木屋设计得并不憋闷,凌安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成员进行自己的工作,堪称井然有序。
但这些人看起来,似乎都没什么精神。
“你们很谨慎,谨慎到甚至没领我的月经棉。”
迎风基地的所有成员都是女人,只要她们愿意完全可以领到一大批月经棉,哪怕自己不敢用,倒卖出去也能赚上一笔。
但她们完全不像最近获得过物资的样子,非常穷,但任由赚钱的机会从手中溜走,除了谨慎,凌安想不出第二个评价。
“我从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女人的眼神中放出锐利的光芒,“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凌安反问:“你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却相信我会告诉你真相?”
“我能给你想要的,”女人骨节清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枪,炸弹,还有……解药。”
门外,路上的同一批人来来回回走了三次,她们低着头交谈,好似只是路过。
凌安笑了:“那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一向谨慎的迎风基地愿意把我放进来?你们难道不知道明天基地和万物基地是怎么死的?”
万物基地毒气泄漏的消息先一步四散开来,然后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万物基地倒了。
又一个大基地死在了凌安手里,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人关心万物基地做了什么,人们都在讨论,凌安的异能已经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在这种时候,迎风基地愿意把她放进来,简直是一种奇迹。
“你已经找到我们了,不是吗?”
接下来的话女人没有说完,但凌安已经懂了,毕竟她连万物基地的门都没进。
女人手掩面纱轻轻咳了一声,房门应声而开,门口路过的两个人进来,挑进来一个木桶,木桶中装满颜色清澈的液体。
木桶被放在桌前,她们拿开用来挑木桶的棍子,静静站在一边。
“咳咳咳,”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倦意,“这是你要的解药。”
看起来跟水没什么区别。
凌安心中奇怪,但面上丝毫未显,她取出一瓶牛奶搁在桌上,推到二人中间:“如果你只有一瓶牛奶,你会愿意把它送给别人吗?”
凌安把那瓶牛奶拉回到自己身边,接着说:“不会。但如果你有一万瓶呢?”
凌安把牛奶推到女人面前,女人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凌安又把牛奶重新推回自己身边:“还是不会。”
女人双眼微眯,她的姿势没有变,身体却在一瞬间绷紧,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猎物的狼。
“但如果,”凌安的眼睛在两个瘦弱的成员身上扫过,“你曾经只有一瓶牛奶呢?”
两瓶牛奶像变戏法一样飞进两个成员怀里,她们手忙脚乱地下意识接过,没有让牛奶掉在地上。
“因为现在的她们,就是过去的我,而我看见了她们,就像有人看见我一样。”
凌安在心里问过自己,如果没有那个“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长期任务,她还会做这样的事吗?
答案是会的。
她曾经渴望帮助,然后她真的得到了帮助,所以,她要怎么才能做到,不用这些去帮别人?
“所以,”凌安看着目瞪口呆的女人,“聊聊你的条件吧。”
女人仰天长笑,她笑得僵硬而长远,仿佛笑出了心中的郁闷和浊气。
“有意思,”她擦掉眼角笑出的泪水,“太有意思了。我现在愿意相信你的月经棉真的没有问题了。”
凌安追问:“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连这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还不给她解药吗?
再拖下去她的本体好像就要死了。
“阿云,你过来。”女人朝门口的断臂青年招招手。
断臂青年立马上前,她身形挺拔,神态平静,站在那里就有让人安心的气质。
“首领。”
“只要你愿意治好她,我就给你解药。这是我们唯一的条件。”
断臂青年惊了一下:“首领?”
“闭嘴,”女人斥责,“你是首领我是首领?”
断臂青年鼻子一皱,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丧下去,她垂着头,静悄悄站在原地。
“你至少能从我这里敲上千物资。”凌安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心情复杂。
“但一千个物资,治不好她的手。”
从青年手臂断掉的痕迹来看,她断臂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其他的治愈异能者没办法治疗这么久远的伤。
这种治疗,确实值千金。
凌安没有动,藤蔓出现在断臂青年身后,把她往前推了一把,青年踉跄一下,险些栽在桌子上。
凌安一把拉住她完好的那只手臂,治愈异能飞速灌进她的身体,她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
凌安放手,断臂青年稳了几下站住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崭新的手臂,她的呼吸慢慢粗重起来。
女人松了一口气,发出轻轻的笑声:“凌首领果然是名不虚传。”
“伤治了,是不是该把真正的解药给我了?”
凌安根本不相信那桶水就是解药。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解药,”女人笑得两只眼睛都弯起来,“我们是在制造武器,但不会制造生化武器。那些炸弹只能让人昏睡,不会致命。如果你再晚来一些,他们估计已经醒过了。”
女人话音刚落,凌安感受到了本体的身体,她缓缓睁开眼睛,身上带着睡了很久,刚刚醒来的疲惫。
车上的人,正在陆陆续续苏醒。
韩承通过通讯器发来一条消息:“他们醒了!”
紧接着,是苏闻打过来的语音通话。
凌安没有接,她把通讯器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震得有臂青年抖了一下。
凌安冷声道:“你们知道骗我的代价吗?”
房间中的三个人警觉地站在一起,手伸向口袋,武器呼之欲出。
女人靠在椅子里,扯掉脸上的面纱,喝了一口茶:“我没有骗你,骗你的人是叶骁,至于代价,她不是帮我付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