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迅速甩动钢筋，将老鼠尸体甩脱，惊魂未定地急促喘息。
但他根本没时间缓气。
吱吱！吱吱吱！
周围黑暗中，响起了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尖锐叫声。
照明器微弱的光线扫过，至少又有两三双泛着红光的细小眼睛在废墟缝隙间闪烁，正快速向他逼近。
它们被同伴的惨叫和血腥味吸引了。
林凡背脊发凉，放弃了继续搜刮的念头，必须立刻撤退。
他右手紧握血迹斑斑的长矛，左手迅速拔出腰间的手弩，警惕地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红眼，脚步缓缓向入口处挪动。
一只变异鼠按捺不住，从侧面猛地扑向他小腿。
林凡早有防备，右脚猛地踢出，狠狠踹在它身上，将其踢飞。
同时，另一只从正面窜来，他右手长矛疾刺而出，虽因肩伤准头稍差，没能刺中要害，但也狠狠扎中了它的侧腹，将其逼退。
林凡不敢恋战，且战且退，终于退到了狭窄的入口处。
最后凶狠地向前虚刺几下，逼退最近的一只老鼠，然后猛地转身。
林凡手脚并用地从狭窄的入口爬出，冰凉的雨水立刻劈头盖脸地打来，混合着身上的冷汗，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挪了十几米，直到背脊重重撞在一堵相对完整的断墙根下，才喘着粗气停下来，剧烈地咳嗽。
他手里攥紧武器，警惕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黑黢黢的入口，耳朵捕捉着雨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吱吱……窸窸窣窣……
几声微弱却充满不甘的嘶叫和抓挠声从洞口深处传来。
那几只红眼老鼠似乎追到了入口附近，但它们显然畏惧外面开阔的空间和持续不断的酸雨，
只是在阴影里躁动地徘徊，最终没有追出来。
暂时安全了……
林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整个人几乎虚脱般滑坐在地上，泥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裤子。
右肩传来阵阵撕裂般的抽痛，刚才搏杀时的发力显然牵动了旧伤，让他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劲，只能虚软地垂在身侧。
但万幸的是，这次冒险没有增添新的严重伤口，且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塑料。
林凡强撑着站起来，最后警惕地瞥了一眼那个危险的洞口。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很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右肩的疼痛持续不断，像一团火在烧，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让痛感更加清晰，但咬紧牙关，就能忍受。
雨水模糊视线，酸涩的刺痛感不断从裸露的皮肤传来。
林凡深吸一口气，开始返程。
这段来时花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回去变得格外漫长。
他走得很慢，右肩的剧痛让他无法保持平衡，只能微微佝偻着身体，将重心偏向左侧，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且还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目光不断扫视着灰蒙蒙的雨幕和两侧沉默的废墟，耳朵竭力分辨着雨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疼痛消耗着他大量的精力，让这段路显得格外难熬。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无尽的雨，和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路。
终于，当那个熟悉的生存棚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时，林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烈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踉跄着走近，在距离生存棚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旁边报刊亭后钻出一个人。
是医生。
他看到林凡右臂不自然地垂着的模样，心中担忧顿生。
“怎么回事？！”医生快步上前，声音急促。
他目光快速检查林凡全身，重点看向明显活动受限、微微颤抖的右肩，“伤到肩膀了？”
“遇到变异老鼠窝……”林凡喘着粗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在里面被偷袭了，打了一场……扯到右肩旧伤了……”
听他这么说，医生紧绷的神色稍缓，没受什么明显的新伤、人能平安回来，就是好事。
“先进去歇歇，我给你看一下。”医生说着，上前扶住林凡的左臂，协助他走向生存棚。
进入棚内，反手关上门，将连绵的雨声隔绝在外。
医生让林凡坐在床垫上，借着棚内微弱的光线，仔细检查他的右肩。
手指轻轻按压肩关节周围，林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肌肉僵硬且明显肿胀。
“旧伤撕裂，关节周围有炎症，幸好没伤到骨头，但接下来几天，这条胳膊绝对不能用力。”医生判断道，语气沉稳。
他又看向林凡，“我之前给你的那些药粉，还有剩的吗？消炎镇痛的那种。”
林凡点点头，正好，他今天出门带的背包里就有。
从包里拿出草药粉，医生小心用水将其调和成糊状。
“这药效不错，敷上能缓解不少。”
他仔细地将药膏敷在林凡肿痛的右肩上，一股清凉感立刻扩散开来，暂时压下了灼热的痛感。
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进行了加压包扎固定，手法专业而利落。
“这能帮你撑过最难受的时候，但关键还是要静养，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出去了。”医生包扎完毕，叮嘱道。
“谢了。”林凡感觉右肩的疼痛确实缓解了一些，疲惫感却更重地袭来。
“不谢，我住在这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医生已经开门回了他的报刊亭。
林凡起身将门锁上，也闪身回了安全屋。
站在纯白空间里，他第一时间唤出核心，查看了材料的收集进度。
升级所需的塑料已经集齐，电子元件找到了一点……但，不足够。
林凡有些头疼，还有段时间才天黑，但他现在这个状态，再出去寻东西有些不现实。
考虑片刻，他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医生，甭管是用物资还是水换，都行。
想清楚后，林凡回到棚里，刚想出门，一阵短促而熟悉的蜂鸣声就穿透雨幕而来。
是玫。
她昨天下午才因为“清道夫”的消息匆匆离开，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怎么这么快又主动找上门了？
林凡心中惊讶，缓步移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只见远处那处熟悉的廊檐下，玫的身影静静伫立，裹在厚实的橡胶雨披里，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但她姿态很沉稳，半点没有因为等待而着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