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仙官觉得自己今日出门之时定然是没有看黄历的。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倒霉了。
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地方的少年居然是大天尊的弟子？
周大仙官此刻是真的有苦难言！
他只是按照以往的流程出言反对，但是今日这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劲。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场面，可脑子转了几圈，只憋出一个尴尬的笑，悄悄退了回去。
莱昂是大天尊的弟子，自己反对莱昂担任“伏魔荡邪真官”，会不会被误认为反对大天尊？
这要是被其余几位关系不怎么好的道友弹劾一下……
天啊，怎么感觉死期将至？
难不成，自己马上就要从都纠部右司郎中的五品灵官之位下放到弼马温一职了吗？
还是说，直接去凡间当土地神？
别搞啊，他花了几万年才当上的都纠部右司朗中啊！
昊天上帝倒没看他，目光落在莱昂身上。
“前不久，你下界与河罗神的战斗我全都看到了，不错。”
莱昂躬身：“弟子不敢懈怠。”
“嗯。”昊天上帝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伏魔荡邪真官，正五品，你觉得如何？”
这话问得随意，可殿中仙官们心里都清楚。
大天尊这是在给自家弟子挑官职呢，问一句不过是走个过场。
莱昂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弟子听从师尊安排。”
昊天上帝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随即对太白金星说：“准了。”
太白金星连忙在玉简上再记一笔，又清了清嗓子，翻开第三份条陈。
“其三，乃杜腾。”
“此子修为已至真仙之境，兵法韬略皆有所长，曾于下界领军平定战乱，战功卓着。”
“老臣以为，可授斗部正六品‘司天监副使’之职，佐理星象，兼领巡查之权。”
正六品的仙官官位……
这个品级卡得颇为微妙，比悟空高，比莱昂低，不上不下，正好在中间。
莫非，这位也是哪位大佬的弟子？
众仙官面面相觑，部分机灵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这杜腾实在是太耳熟了……
天道金榜第十名，杜腾，九黎道祖的弟子。
都纠部右司郎中周鹤站在队列中，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方才两次开口，两次都踢到了铁板。
第一次是星华元君的弟子，第二次是大天尊的弟子。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不说话了。
管他是谁，反正自己不开口，总不能还有坑吧？
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其余几位仙官见周鹤不说话，也是纷纷闭嘴。
最为头铁的老兄不开口，他们若是多言，岂不是容易踩坑？
凌霄宝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昊天上帝端坐御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最后落在周鹤身上。
周鹤感受到那道目光，脊背一凉，下意识抬起头。
正对上昊天上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
但周鹤莫名读懂了一个意思。
“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鹤愣了一瞬。
不是，大天尊这是……嫌他没开口？
他脑子转得飞快，悄悄看了看左右。
其他仙官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模样。
再看向昊天上帝，那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不偏不倚。
周鹤心中咯噔一声。
他忽然明白了，大天尊这是要他走个流程啊！
为什么？
因为部分仙官不知道这杜腾什么来头，得有人问，有人反对，才好顺势说出他的身份。
不然直接就这么过了，底下那些仙官们心里没数，日后闹出什么误会来，反而不美。
周鹤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少许无奈之色。
行吧，反正前面已经得罪了两个，不差这一个。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他整了整衣冠，又双叒叕……迈步出列！
“太白老星，老臣有话要说。”
太白金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敛去。
不是他表情没法绷住，实在是此刻的周鹤那视死如归的模样真的很有趣。
“周大人请讲。”
周鹤拱手，声音洪亮。
“司天监副使，正六品之职，掌星象推演，巡查三界，非有大功德者不可居之。”
“这位杜腾小友，老臣观其气息，不过真仙之境，虽是不弱，但天庭真仙多如繁星，若人人皆可授六品……”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老臣以为，当先授八品或七品，待其积累功勋，再行升迁，方合天庭法度。”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挑不出毛病。
殿中部分仙官们微微点头，觉得周大人今天虽然前两次运气不好，但这番话还是公允的。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杜腾。
“杜腾。”
杜腾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弟子在。”
又是弟子？
殿中仙官们齐刷刷看向杜腾。
周鹤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瞪大了眼睛。
不是……
大天尊的弟子不是那个莱昂吗？
这位又是谁的弟子？
昊天上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九黎道友前些日子传讯于我，说他的弟子近日会上天庭任职。”
“想来，便是你了。”
九黎道友？
殿中仙官们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九黎道祖！
那位以兵戈杀伐之道证道的道祖！
殿中顿时嗡嗡声四起。
几位仙官交头接耳，望向杜腾的目光瞬间变了。
道祖弟子，这分量可不比大天尊弟子轻啊。
周鹤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出门，真的没看黄历！
先是星华元君的弟子，然后是大天尊的弟子，现在是九黎道祖的弟子。
他这什么运气？
都纠部右司郎中，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么密集的“特殊人才”同时入职。
偏偏还全是他跳出来反对的。
虽然这次是大天尊示意他走的流程……
但流程走完了，他也把道祖弟子给“质疑”了一遍。
周鹤悄悄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原来……原来是九黎道祖的高足。”
他拱了拱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臣方才所言，不过是按制行事，并无冒犯之意。”
“杜腾小友既是道祖弟子，德才兼备，授正六品之职，自然合适。”
“老臣……老臣毫无异议。”
说完，他默默退回了队列。
旁边一位同僚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传音道：“周大人，你今天这是……专门挑硬骨头啃？”
周鹤面无表情，传音回去：“闭嘴。”
有苦难言，有苦难言啊！
这次是大天尊暗示他这么做的，想来就算是事发了，自己也不会倒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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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大仙官前往凡间任职土地神，期限五百年……嘿嘿，假的喵~）
（哈！窝腰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