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嗔怪道，“小宝已经七岁了。”
“咱俩又不是没有睡过，你刚才干嘛？”
“像见了鬼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埋怨，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铺直叙的陈述，像是在说一件本该如此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睫毛扑闪了两下，挠得他胸口痒痒的。
吴用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那是意外”，想说“我喝多了”，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可每一个理由在她说出“咱俩又不是没有睡过”这句话之后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说得没错，虽然那次两个人醉得不省人事，连过程都想不起来，但小宝就是那次的结果。
他不能抹掉那个夜晚，就像他不能抹掉小宝的存在。
“你上飞机之前给田甜发信息，说今天不一定能不能回来。”
“田甜说你多半是回不来了，就拉着我过来一块儿睡。”
苏映雪在他的怀中轻声说着，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夏夜里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清清淡淡的。
吴用那渐渐僵硬的身体，在这声音里一点一点地软下来。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的后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肩胛骨之间轻轻地画着圈。
“小安安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谁哄她都不睡，一个劲儿地哭着要妈妈抱。”
“没有办法，田甜只好去小屋亲自哄了。”
“我刚睡迷糊了，你就回来了。”
吴用和苏映雪虽然有了小宝，可那一次两个人都喝得醉得不成样子。
只知道彼此发生了关系，但之间的过程……怎么开始的，说了什么话，谁先主动的。
事后根本回想不起来，像一块被酒精泡烂了的胶片。
可是今天晚上却不同，吴用虽然喝了点酒，但整个过程可以说并没有谁强迫谁。
他是清醒的，主动的，甚至到了某个节点之后，是他不想停下来。
他这边还想着明天如何给田甜进行解释，苏映雪却开始搞起一些小动作。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慢慢滑下去，指尖微微发凉。
吴用按住了她的手，她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也没有要挟，只有一个女人压抑了太久的期待。
两个人现在这种情况，不要说吴用了，任何人都会把持不住。
叔叔能忍，婶子绝对忍不了。
大床在吱扭扭中响了一夜。
木制的床架有节奏地呻吟着，每一次晃动都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笃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苏映雪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吴用的手臂，指尖在他皮肤上掐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她没喊疼，也没喊停，只是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次日早上，苏映雪一手扶着墙，身体不自然地扭着，从卧室走向厨房。
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腰微微弓着。
走廊不长，她走了很久。
田甜坐在餐桌旁正拿着勺子搅着一碗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又越过她，落在从后面走过来的吴用身上。
田甜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吴用心里发毛。
喜怒哀乐他一样也没看出来。
不是他看不出来，是她根本没让那些情绪上脸。
等吴用吃到一半，田甜碗里的粥已经见了底。
她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走到吴用身侧，一伸小手，精准地拧住了他的耳朵。
动作之快，力道之准，显然是有备而来。
“诶——疼疼疼。”吴用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田甜拧着他的耳朵，拉着他就朝卧室那边走。
吴用半弯着腰，一边跟着她的步伐一边连声喊疼。
眼角余光瞥见苏映雪坐在餐桌旁，低着头，嘴角却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进了卧室，田甜反手把门关上，顺手上了锁。
然后她把他推倒在床上，顺势骑在了他的身上。
吴用自知理亏，刚要开口解释，田甜已经抡圆了小拳头，朝着他身上招呼下来。
这一拳一拳捶在胸口和肩膀上，别说，田甜打人还真的挺疼。
这三年的散打，田甜并没有白练。
她的每一拳都带着风声，落在他身上闷闷地响，像夏天的冰雹砸在窗玻璃上。
过了好一会儿田甜打累了，拳头停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吴用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起起伏伏。
吴用不知道该不该搂自己的老婆，两只手悬在半空中。
至于解释，他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能说“我稀里糊涂就上了床”吗？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嫌恶心。
趴在他身上的田甜居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那笑声闷闷的，从他胸口传上来，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跟着抖了几下。
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上，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老公，苏映雪味道怎么样？”
吴用听了以后撇了撇嘴，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手掌从额头一直搓到下巴，然后叹了口气：
“田甜，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一点多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我当时喝了不少酒，脑袋都是晕的，摸上床的时候真以为是你。”
“后来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大美妞，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你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别这个样子，我有些害怕。”
田甜的笑声更大了，笑得整个人都从他身上滑下去，侧身躺在他旁边，拿手指戳着他的脸颊：
“老公，你就是一个大笨蛋。
“你看不出来吗？”
“是我把苏映雪特意弄到你床上去的。”
吴用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田甜的嘴角翘得老高，那是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的表情。
没有委屈，没有试探，只有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
田甜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咱们几个在一个屋檐下已经生活了好几个月了。
我天天看着苏映雪，她满心满眼都是你。
你在家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听我提起你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
她虽然去了美国那么多年，但她骨子里是个特别守旧的女人。
她跟我说过——“她这辈子，就只有过你这么一个男人。”
“这句话的分量，她没说第二遍，但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