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卫的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后，玄一没有立刻合拢。
不是不想。
是那道雷光炸开后，地面下方的岩层结构发生了变化。
碎石堵住了部分通道，金甲卫的推进速度被拖慢了。
林风没有等。
他带着苏璇、莫渊、墨副将，从那道口子穿过去，沿着西侧岔道往更深处推进。
墨副将走在最前面。
他已经将那截断臂简单包扎了一下，血止住了大半，但每走几步，包扎的布面上就会洇出一小片红色。
他没有减速。
那条路他走过一次。
三年前，玄一让他进去搬运旧部尸骨。
他记得每一个转弯的位置。
岔道一直向下延伸。
坡度不陡，但很长。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宽了。
两侧的岩壁换成了玄铁板。
铁板表面刻满了锁魂钉的纹路。
纹路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像是一整面墙都被锁魂钉的纹路覆盖了。
林风停了一步。
以太初核心扫过那些铁板。
铁板很厚。
铁板后面是空的。
每一块铁板后面，都嵌着一具尸骨。
尸骨的姿态各不相同。
有的蜷缩着，有的伸展着，有的保持着挣扎的姿势。
但有一个共同点。
所有尸骨的胸口，都被钉过锁魂钉。
位置一样。
角度一样。
深度一样。
像是同一个人下的手。
墨副将站在一块铁板前，没有回头。
“这里的旧部，我都认识。”
“生前都认识。”
他顿了一下。
“搬运的时候，每一具我都认了一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璇站在另一块铁板前，以指尖触碰铁板表面的纹路。
纹路中残存的气息很淡。
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有一部分是守剑人。
葬渊入口的通道不长，约莫二十丈。
两侧嵌满了这样的玄铁板。
四人穿过通道后，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高度约莫十丈。
宽度超过三十丈。
洞壁上嵌着许多巨大的晶体罐。
罐体是透明的。
里面灌满了暗紫色的液体。
每一只晶体罐中，都悬浮着一具人体。
准确地说，是实验体。
他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有的人手臂上长出了暗蚀纹，有的人胸口嵌着金光碎片，有的人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
林风站在第一排晶体罐前，以太初核心扫过罐内的液体。
液体的成分复杂。
暗蚀毒。
伪天道本源。
还有一些他认不出的东西。
这些液体通过一根细管连接到实验体的心口位置，缓慢地注入他们体内。
林风的目光从那些晶体罐上移开，落在空洞的深处。
那里的罐子更多。
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像一座沉默的坟场。
莫渊站在第二排罐子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这些实验体，都是吞天殿的旧部。”
“还有一些是从下界抓来的修士。”
他的声音不大。
“玄一用他们测试不同比例的人造天道核心。”
他指着第三排一只罐子。
“那只罐子里的人，承受了最高浓度的伪天道本源注入。”
“只撑了三天。”
林风看向那只罐子。
罐中的实验体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血已经干了。
颜色发黑。
林风收回视线。
“一共多少只。”
“九十七只。”
墨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年前是九十七只。”
“现在可能更多。”
林风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穿过一排一排的晶体罐。
苏璇跟在他身侧。
她握着诛天剑，握得很紧。
她的目光从那些罐子上扫过，没有停留。
但在走到第三排中间位置时，她停住了。
林风察觉到她的停顿，回过头。
苏璇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面前的一只晶体罐上。
她没有动。
林风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只晶体罐里悬浮着一个人。
女人。
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头发散开，漂浮在暗紫色的液体中。
她的面容平静。
如果不是那些连接在她心口位置的细管，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苏璇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握着诛天剑的手指，指节发白。
林风以太初核心扫过罐中人的心口位置。
那枚被植入的虫卵，已经部分孵化。
细密的触须沿着心脉蔓延到全身。
但她的呼吸还在。
很微弱。
但还在。
林风没有说话。
他等苏璇开口。
苏璇站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得像压着一层东西。
“苏青。”
“天剑宗前代长老。”
“我师尊。”
她顿了一下。
“失踪了三百年。”
林风没有回答。
他以太初核心扫过晶体罐表面的封禁纹路。
纹路的结构复杂，是玄一亲手布置的。
强行破开会触发警报，也会让罐内的液体压力失衡，直接压碎实验体的心脉。
他没有立刻动手。
苏璇也没有催他。
她站在那里，看着罐中那张沉睡的面孔。
罐中的液体在缓慢循环。
细管连接处，有一滴新的暗红色液体正被注入苏青体内。
液体顺着细管流进去时，苏青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
是对疼痛的生理反应。
苏璇看到了。
她握紧剑柄，指节发白，骨节几乎要从皮肤下透出来。
但她没有拔剑。
林风以太初核心的感知沿着封禁纹路走了一圈。
确认了破阵的顺序后，他看了苏璇一眼。
“需要一点时间。”
苏璇点头。
她松开握剑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等你。”
林风没有多说什么。
他将以太初核心的感知压入第一道纹路的节点。
开始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