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山脉绵延百万里,横跨数大州域,其中虽有危险遍地,但更有着无数的灵兽灵药,因此会有着不少的寻宝者来此碰一碰运气。
在这灵兽山脉之中,大概有着三大危险:
其一,便是灵兽之危,这里生长着无数兽龄极高的恐怖妖兽,若是不幸碰上,九死一生。
其二,便是这灵兽山脉之中无处不见的毒气,树木极为茂密,虽然可以躲避追捕者,但同时也造成了林内难以散去的毒气,一旦在林中迷失了方向,将会很难从中走出。
而其三,便是这灵兽山脉之中,最为危险的,也就是那些寻宝者,不少亡命之徒选择来此寻找宝物,若是碰到,甚至比起灵兽毒物更加可怕。
而此刻的青柔,是不知道这些的,她甚至对灵兽山脉的了解还是来自以前哥哥同她说的。
她只知道这里面,有着无尽的危险。
眼下已经进入灵兽山脉之中两天了,但是哥哥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青柔将姜宁放在一处石头旁,石头上长满了苔藓,摸起来比较柔软。她将姜宁的头枕在苔藓上,而自己靠着姜宁的身边坐下。
这一路上,她已经避开了不少周围的寻宝者,但从他们的口中,青柔却听到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你知道吗?最近发生的大事。”
“玄门和道门一起,被龙神镇杀了。”
“镇杀了?!两个超级宗门怎么会同时被龙神盯上?”
“听说是他们门内的长老合伙想要偷走龙族的至宝,从而引起了龙神的怒火,最终两个宗门一起陨落了。”
“道门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还没受到交战,但玄门却如同被血洗了一般,整个玄门所有建筑和修士尽数被杀,那个场景,滋滋滋,和地狱一样啊。”
“听说玄门还有几个长老和弟子侥幸逃出去,但还是被龙神派人捉了回来,打入天牢。”
“天牢?!那岂不是死定了?!”
龙族天牢,本是惩罚那些犯了重罪的龙族弟子,据说进去的所有龙族就没有再出来过。
!
听到他们的谈话,青柔躲在树后的身体不免一颤,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滑落,但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嗯,对了,你看了那个通缉令吗?”
“通缉令?你是说……那个姜宁?”
哥哥!
“对,我靠,能捉到赏金百万灵石啊!”
“唉,可惜了,一个天之骄子,竟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呵,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能遇到他,那可是百万灵石啊,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出息。”
“听说他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这灵兽山脉,龙神已经派出不少龙族来找了,你说,我们两个有没有机会能赶在他们前面找到。”
“但愿吧。”
嘶。
“谁?!”
两人齐齐朝着刚刚青柔所待的位置看去,只见那里树枝一阵晃动,正当两人准备上前查探时,一只灵兔从中跳了出来。
“切,一只兔子。”
两人没了兴致,转身离开了此处。
……
青柔背着姜宁,不敢有丝毫停留,直直朝着深处跑去,眼泪挂在她的脸颊上,原本空白的眼瞳此时已经变成了血色,但她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他是英雄,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心中无尽的委屈积压下来,让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一个没顾稳,脚下一滑,沿着一处断开的悬崖直直滑了下去。
身体擦着周边的岩壁,划出道道血痕,衣服被扯烂,皮肤被撕破,但她还是死死护着姜宁,两只小手将姜宁死死抱住,不敢让姜宁受到任何伤。
两人就这样,一路翻滚,最终倒在了一块石头旁。
好痛……
青柔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揪心的疼痛,但眼下她根本顾不了这些,连忙跪在地上查看着姜宁的伤势,小手颤抖地放在姜宁的手臂上,感受着姜宁还算稳定的脉搏,青柔的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两天前那样娇小可爱的样子,整个人的脸上眼泪伴着鲜血,身体各处的衣服被扯烂,衣物残破不堪,道道被划开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顺着那些伤口止不住地流下来。
但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抹了抹眼泪,将姜宁小心翼翼地靠着石头放下,头靠在苔藓上,而她自己则坐到姜宁身边,双手抱着腿,头埋在手臂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是啊,她也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孩子,本该在玄门中快乐地成长,她以为自己摆脱了灾难,可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便是灾难本身。
声音不知道多久慢慢停了下来,青柔抬起头,泪眼婆娑,脸上鲜血未干,又添泪痕。
这么多天以来,她一路上心惊胆跳,不敢有丝毫停留,遇到灵兽她只能躲,遇到那些寻宝者,她也只能躲。
她背着姜宁,她不能让姜宁有任何的闪失。
我不能让哥哥遇到危险,我一定要,把哥哥完完整整地带出去。
吐出口中的鲜血和泥土,青柔缓缓站起身,但立马她又瘫软了下去,右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已经几天没有吃一点东西,还一直带着姜宁东躲西藏,晚上就露宿洞穴,但她自己不敢有任何的休息,将外衣盖在姜宁的身上,自己就蜷缩着身体,小心翼翼靠着洞口,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中一惊。
好饿,好困……我好疼,好想妈妈……
呜……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滴滴湿润缓缓落在了她的头上,皮肤上传来阵阵清凉。
下雨了……
一转眼,原本几滴朦胧已经变成了瓢泼倾盆,青柔连忙抹了抹脸颊,将姜宁抱到一棵大树下,同时将自己已经破败的外衣盖在姜宁的身上。
但她自己却身着着单薄的内衣,靠在姜宁身旁不住地冷颤。
夜里凉风袭袭,雨终是渐渐地小了下来,但刺骨的冷风如同刀刮一般打在青柔的身上。
然而,她现在脑海之中想的却不是自己,她将姜宁慢慢抱在怀中,让姜宁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她自己则靠在冰冷的树干上,一整晚,皆是如此,又一夜未眠。
……
不吃不喝不睡之下,青柔最终还是病了,明明雨后空气还带着较强的凉意,但此刻她的胸腔和头脑却是如同火烧般难受炙热。
整个人意识模糊,昏昏沉沉。
好困……
她已经承受不住了,但她心里却还在一直告诉自己绝不能停下来。
将残破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拼尽全力想要将姜宁背到身上,但还没站起来姜宁就要倒下去。
她已经没力气了,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一条布料,将姜宁绑在自己的身上,一步一步,慢慢继续朝前走着。
她也不知道要带姜宁去哪,但不能将姜宁丢在这里。
我一定要,给哥哥,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好痛啊,可是,我的身体,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