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松召开第一次路级会议的时候,东京汴梁,皇宫深处的坤宁宫内,暖阁生着炭火,暖意融融。
宋徽宗赵佶正与皇后郑氏并肩立于案前,一同描摹着一幅《腊梅寒雀图》。赵佶执笔勾勒枝桠,笔触细腻,郑氏则在一旁研墨调色,夫妻二人神态亲昵,氛围格外静谧温馨。
“官家这枝腊梅,画得愈发有神韵了。”郑氏看着案上的画作,柔声夸赞道。
赵佶放下画笔,揉了揉手腕,笑着摇头:“有些生疏了,最近童贯征方腊不顺,烦心事太多。”
郑氏一向对朝廷之事甚少发言,闻言安慰道:“官家不必过于忧心。”
说罢,郑氏转移话题,她的眼中泛起一丝思念:“说起来,茂德自嫁与驸马都尉后,便随武松去了东平府,如今算算,已有数月。臣妾时常念想她,不知她在那边过得可好。”
两人正说着思念之语,殿外传来内侍轻细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躬身走入,手中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奏折封套,低声禀报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开国公、京东西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知郓州府、驸马都尉武松有奏折呈上。”
“哦?是驸马的奏折!”郑氏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快呈上来!想来是茂德托他捎了消息回来。”
赵佶也来了兴致,点头道:“呈上来瞧瞧。”
内侍连忙上前,将奏折双手奉上。赵佶接过,指尖摩挲着封套上的驸马都尉印记,缓缓拆开。郑氏凑在一旁,满心期待能看到女儿的近况,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然而,赵佶只看了奏折开头两句,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气。郑氏见状,心头猛地一咯噔——官家这表情,分明是动了怒气!难道奏折里不是茂德的好消息?
她正暗自忐忑,赵佶继续往下看,脸色愈发难看,看到“当场处斩京东西路转运使王子献、东平府判官吕伾、东平府兵马都监周瑞”一句时,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将手中的画笔架掀飞在地!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武松!好一个武松!”赵佶一把将奏折拍在案几上,声音震得殿内梁柱仿佛都在发颤,“狂悖至极!简直是目无王法,他想干什么?他要干什么?”
殿内的宫女、内侍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脑袋贴紧地面,齐声高呼:“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郑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脸色发白,连忙稳住心神,壮着胆子轻声问道:“官家,这……究竟是怎么了?驸马他……他做了什么惹官家如此动怒?”她实在想不通,一向沉稳的武松,为何会让官家发这么大的火。
“他做了什么?”
赵佶怒气冲冲地指着奏折,“他敢擅自斩杀朝廷命官!还一口气斩了三个!王子献乃是四品转运使,那吕伾、周瑞也是朝廷在册的官员,他武松一个安抚使,不经三司审理,不奏请朕的旨意,便敢当场处斩!这不是狂悖是什么?!”
郑氏心中一惊,她虽不懂官场律法,却也知晓擅自斩杀朝廷命官乃是重罪。但她转念一想,武松并非鲁莽之人,且一向对官家忠心耿耿,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等事。
她连忙劝道:“官家息怒,驸马向来懂事,最是懂得为官家分忧,乃是陛下的贴心人,他今日这般行事,定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绝非故意冒犯陛下威严。不如……官家再往下看看?”
赵佶胸口剧烈起伏,怒气未消:“苦衷?能有什么苦衷,让他敢直接斩杀朝廷四品大员!”话虽如此,他却还是再次拿起了奏折——正如郑氏所言,武松素来对他恭敬,且手握京东西路军政大权,他也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他强压怒火,继续往下看,当看到“王子献勾结李彦,以括田为名强占百姓良田,上交朝廷不足三成,私吞田产数万亩”时,脸色愈发阴沉,咬牙骂道:“李彦这个狗东西!真是个不省心的废物!竟敢勾结地方官员中饱私囊,还被武松抓住了把柄!回头朕定要好好治他的罪!”
郑氏见状,知道官家的怒气已稍稍转移,连忙对身旁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心领神会,轻声对跪在地上的众人吩咐道:“都退下吧!今日殿内之事,若有半分泄露,定斩不饶!”
“是!”众宫女、内侍轻轻应道,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退出殿外,轻轻带上了殿门。寝宫内,只剩下赵佶与郑氏二人。
赵佶继续往下看,当看到“倭国境内有大量银山,远胜我朝;更有远邦之地遍布铜矿、金矿,臣正欲整备兵马,伺机出兵攻占,所有矿产尽数献给官家”时,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过了片刻,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却已没了先前的暴怒,反倒带着几分复杂:“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为朝廷着想,为朕充盈内库。”
郑氏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官家为何突然转变态度,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静静等候。
赵佶继续往下翻阅奏折,当看到“另有一桩喜事,臣需向陛下道贺,帝姬福金有孕”一句时,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豁然开朗,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猛地抬起头,对着郑氏哈哈大笑道:“皇后!喜事!天大的喜事!”
郑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意弄得一愣,连忙问道:“官家,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赵佶将奏折递给郑氏,指着那一句,语气难掩激动:“你看!福金有孕了!咱们要有外孙了!”
郑氏连忙接过奏折,看清那句话后,脸上也瞬间布满了喜色,双手微微颤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茂德有孕,这真是皇家之福啊!官家,这下您该消气了吧?”
赵佶一听郑氏之言,又沉思了起来,脸色再次变得阴晴不定,按大宋律,这厮实在该杀!可他又要给朕献上那么多金山银山,茂德也有孕在身!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