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界的时光,似是被混沌灵气浸润得格外悠长缓慢。
隐于云雾间的山谷,成了陆尘与七位红颜的世外桃源。谷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唯有漫山遍野的忘忧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岁岁年年,芬芳如故。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竹楼。陆尘总是最先醒来,他会静坐在屋檐下,看着朝阳一点点跃出云海,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山谷。不远处的飞瀑旁,云芷已经持剑而立,剑光如水,与晨雾相融,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流水般的自在,没有半分凌厉,唯有逍遥剑道的通透。
待云芷练完剑,谷中的炊烟便袅袅升起。月姬最擅长打理膳食,她不用灵材珍馐,只取谷中寻常的灵米、野菜,辅以几滴灵泉之水,便能煮出一锅香气四溢的粥饭。苏妲儿则会采来最新鲜的忘忧花瓣,酿一壶清甜的花酒,待到午后,众人围坐,浅酌几杯,惬意无比。
午后的时光,总是最闲适的。
妙音会在菩提树下打坐,她的禅音愈发轻柔,不再刻意追求渡化,只随心而发。禅音飘过之处,谷中的异兽们会缓缓聚拢,温顺地伏在地上,连枝头的灵鸟,也会停止啼鸣,静静聆听。幽凰偶尔会陪在妙音身边,手中把玩着幽冥轮回盘,盘面上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早已没了往日的幽冥死寂,多了几分温暖的生机。
赤璃与瑶光,总爱结伴去万兽林。赤璃的火凰真身掠过林间,会洒下点点火星,落在枯木之上,转瞬便生出新芽;瑶光则能与林中的万兽对话,听它们讲述山林间的趣事——哪只灵狐偷了灵芝,哪头玄熊又找到了蜂蜜,说得眉飞色舞。两人归来时,常常带着一身的花香与兽毛,引得众人发笑。
叶丹璇的丹园,永远是谷中最热闹的地方。她不再炼制那些惊天动地的混沌仙丹,只炼些能滋养神魂、平复心境的小丹。丹炉的火光摇曳,丹香弥漫,连路过的蝴蝶,都会在丹园外流连不去。有时,她会突发奇想,将忘忧花瓣融入丹方,炼出的丹药入口清甜,服下之后,连心头的微澜,都会化作平静。
月姬则喜欢坐在竹楼的窗前,摆弄着天机符文。她不再推演诸天的运势,只偶尔算算谷中哪片灵田该浇水,哪株灵草该采摘。符文在她指尖流转,映着窗外的流云,时光便在这指尖的流转中,缓缓淌过。
陆尘最喜欢做的事,便是陪着苏妲儿去幻海散步。幻海之上,苏妲儿以逍遥本源演化的幻境,愈发逼真动人。有时是凡尘市井的烟火人间,两人化作寻常夫妻,逛集市,买点心,看孩童嬉闹;有时是云海之上的仙山琼阁,两人携手而立,看云卷云舒,听风声鹤唳。幻境虽美,却不及身边人的嫣然一笑。
夕阳西下时,众人会齐聚在飞瀑旁的青石上,看晚霞染红天际,看灵鱼跃出水面,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陆尘会取出酒壶,倒上苏妲儿酿的花酒,与众人举杯共饮。酒过三巡,月姬会说起陆逍遥兄妹在诸天的近况——他们又收服了哪个桀骜的宗门,又化解了哪场无谓的纷争,语气里满是欣慰。
偶尔,陆啸天与苏婉清会带着孙儿孙女们前来探望。孩子们的笑声,会打破山谷的宁静,却让这份闲适,多了几分烟火气。小孩子们会追着谷中的灵鹿跑,会缠着叶丹璇要丹药,会围在妙音身边听禅音,而陆尘与红颜们,便坐在一旁,含笑看着,眼中满是温柔。
这一日,夕阳格外绚烂。
众人围坐在青石上,手中握着酒杯,看着晚霞一点点褪去,看着星辰一颗颗亮起。
“这样的日子,真好。”苏妲儿轻靠在陆尘肩头,声音温柔得像晚风。
陆尘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向身旁的红颜们。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恬淡的笑容,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杀伐与疲惫,只有岁月静好的安然。
“是啊,真好。”陆尘轻声道。
从凡尘界的颠沛流离,到诸天万界的浴血奋战,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在厮杀与争斗中度过。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逍遥,不是俯瞰众生的权势,不是纵横天下的力量,而是与心爱之人,相守于山水之间,看日出日落,听风声鸟鸣,享岁月静好。
夜色渐深,星辰满天。
谷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忘忧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愈发浓郁,伴着众人的笑语,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岁月漫长,余生漫漫。
他们的故事,没有了惊心动魄的厮杀,没有了波澜壮阔的征战,只有这日复一日的安宁与温柔,在逍遥界的时光里,静静流淌,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