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逸长生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美感,仿佛在演奏一曲生命的乐章。
他时而并指点出,指尖星芒化作比发丝更细的无形能量丝线,牵引缝合断裂的筋络,精准对接每一条细微的神经;
时而掌心虚按,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步惊云体内,如同最高明的调音师,调和麒麟臂中狂暴炽烈的火劲与步惊云体内阴寒蚀骨的死气、刚猛霸道的排云真气,使其初步交融,不再互相冲突排斥;
时而又以指代笔,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一个个玄奥莫测、闪烁着微光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轻轻印入两者血肉骨骼的连接之处,稳固生机,促进血肉衍生,骨骼愈合,如同最神奇的粘合剂和催化剂。
张三丰在一旁静静守护,目光如电,将逸长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心惊。
逸长生此刻展现出的医术,已非“通神”二字可以形容。
那是对人体构造、能量流转、生机造化理解到了登峰造极之境,方能如此举重若轻,化腐朽为神奇。
尤其是他处理麒麟臂中那狂暴无匹、足以焚灭寻常大宗师的火麒麟精血的手段,看似简单随意,实则蕴含着对人体经络、神兽本源、生命法则的深刻洞悉与绝对掌控。
这份手段,恐怕连医神在世,也要叹为观止,自愧弗如!
于岳和于楚楚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置身于一场超越理解的神迹之中。
他们看到那原本狰狞可怖、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麒麟臂,在逸长生手中变得温顺下来,断口处红光流转,不再暴烈,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与步惊云肩头翻卷的血肉、断裂的骨骼缓缓交融、生长、连接在一起;
看到步惊云苍白如纸、死气弥漫的脸上,竟渐渐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紧锁的、充满痛苦与绝望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到逸长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当然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但眼神却始终专注而明亮,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指引着这场逆天改命的壮举。
时间一点点流逝,暮色彻底褪去,星斗布满苍穹,如碎钻般洒落天河。
河滩上,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逸长生指尖偶尔发出的、细微如蚊蚋的气劲破空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整整三个时辰后,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
逸长生长吁一口气,缓缓收回双手,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
只见步惊云的左肩处,那条原本狰狞可怖的麒麟臂已完美接续其上!
断口处的肌肤虽然依旧红润,甚至隐隐有熔岩般的纹路在皮下流淌,但已无鲜血渗出,更无之前的扭曲恐怖和断裂痕迹。
麒麟臂上那灼热逼人的红芒已然内敛,仿佛沉睡的火山,只在其筋肉虬结、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表面,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时隐时现,散发出一种内蕴的、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感。
而步惊云原本断裂粉碎、如同烂泥的左臂骨骼,则被逸长生以不可思议的手段重塑、拼接,此刻正安静地放在一旁干净的布上,虽已离体,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手臂形态,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
“幸不辱命。”逸长生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对于岳道。
“麒麟臂已成功接续,血脉相连,气机交融。此子体内伤势也已稳住,心脉重续,生机勃发,盘踞的死气被驱散殆尽,排云真气与麒麟火劲初步融合,阴阳相济,再无隐患反噬之忧。
只需静养数日,待气血贯通,便可恢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更胜往昔。”
他又指了指地上步惊云原本那被完美修复的左臂,“于壮士,你的胳膊,苏某也替你接回去吧。虽不如麒麟臂神异,威力无穷,但终归是步惊云的血肉之躯,我修补一番后,想必也能运用自如,且再无灼烧之苦。”
于岳看着步惊云肩上那条散发着淡淡红芒、充满了力量与神秘感的麒麟臂,又低头看看地上那条被完美修复、断口光滑、筋骨完好,原本以为再也无法复原、只能成为残废的左臂。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喉咙哽咽。
他猛地对着逸长生,重重地、一揖到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河滩碎石!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激动:“先生……先生真乃神人也!活死人,肉白骨,不外如是!于岳……于岳……”
这个铁骨铮铮、忍受了二十年非人痛苦的汉子,此刻竟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发热。
于楚楚更是喜极而泣,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对着逸长生连连道谢,声音哽咽。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救了我爹!谢谢先生!”她看着父亲那重新“回来”的手臂,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逸长生无尽的感激。
逸长生摆摆手,浑不在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步惊云原本那被修复的左臂旁,如法炮制,开始为于岳进行断臂重续手术。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行云流水,速度更快,不到半个时辰,于岳那条被麒麟臂自行“抛弃”、断口处还带着灼烧痕迹的左臂,便已完好如初地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断口处新生的嫩肉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与周围肌肤完美融合,几乎看不出曾经断裂的痕迹!
更神奇的是,于岳清晰地感觉到,困扰自己二十年、如同附骨之疽的、源自麒麟臂的日夜灼烧剧痛,竟也随着麒麟臂的离去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纠缠了他半生的诅咒,终于随着麒麟臂的择主烟消云散。
“好了。”逸长生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随手为之,他对于岳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