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条血渠,来到少女身边蹲下,伸出右手想要拂去她脸上的污渍。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良久,最终还是轻轻落下,帮她合上了那双盛满痛苦的眸子。
做完这个动作,手又落在那根贯穿少女身体的竹竿上,握紧。
“噗嗤!”
一声沉闷黏腻的撕裂声,竹竿被从少女体内硬生生拔出,带出一些早已凝固发黑的秽物和碎肉。
李怀民握着那根末端,仍在滴落黑红液体的竹竿,站起身.....转向跟随来的所有人。
那双曾经清澈充满抱负的眼睛,如今被深沉的海渊吞噬,里面翻滚着湮灭一切的光芒。
“传本王的军令——屠城!!!”
两个字如同九天雷霆,在悲剧的上空炸响!
“江户城内,凡活物,杀无赦! 凡持兵刃者,凌迟! 凡萨摩、长州、土佐等参与暴乱之藩属,及其城中亲族、党羽,诛尽九族!
鸡犬不留! 本王不要俘虏,不要赔款,不要投降!”
他将手中那根血迹斑斑的竹竿,狠狠掼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滚了几圈停在少女的遗体旁边。
“我要这座城——给我大唐死难的一百四十七位子民,给这位姑娘,给所有在此受辱的亡魂——陪葬!!”
“怀民!万万不可!”
郑森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上前低语,“屠城乃绝户之计,有干天和!更会污损你贤德之名,影响未来开拓大计!
况且城内数十万生灵,岂能尽是无辜?必有被裹挟胁从者……”
“贤名?无辜?天和?!” 李怀民猛地扭过头盯着舅父,眼中的酝酿风暴,几乎要将这位水师提督都吞噬进去。
“舅父!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他猛地指向脚下这片地狱,指向那少女,指向那根竹竿。
“这是虐杀!是屠戮!是最下作肮脏、令人发指的凌辱!他们对我大唐子民,可曾讲过一丝天和?!可曾想过他们是无辜妇孺?!”
他目光如刀,字字泣血:“今日,我李怀民若对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对这座孕育了这群畜生的城,存有半分妇人之仁,那么从今往后,我大唐的龙旗插遍四海,还有何威严可谈?!
我漂泊在外的万千大唐子民,头顶还有何青天可依?!”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自己的舅父,也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血债,必须血偿!而且是十倍、百倍、千倍地偿!
我要用这座城的血,浇灭他们心中的恶火!我要用这震天的哭嚎,告诉全天下——犯我大唐者,必诛其族,绝其种,覆其城!”
“秦王圣明!末将附议!” 庞青云毫无半点犹豫,踏前一步,脸上毫不掩饰的狰狞杀意。
“靖安军全体,愿为秦王前锋!屠灭此城!这些倭奴,不杀不足以祭奠我惨死同胞之灵,不杀不足以震慑天下屑小之辈!”
“庞青云!” 郑森厉喝。
“提督大人!”
庞青云毫不退缩,眼中凶光近乎化为实质,“我庞青云前半生追随陛下,后半生纵横南洋,灭国屠族之事干得不少!
我知道什么样的仇可以谈,什么样的恨……必须用血海来洗!
今日之事,若发生在南洋诸岛,凶手所在的岛屿早就被我从海图上抹去,所有高于车轮的男子皆斩,妇孺尽数为奴!
这才是我大唐在蛮荒之地,立威的规矩!今日对倭人,更当如此!”
李怀民不想理会两人的争论,径直看向肃立身侧传令官,声音犹如凛冬寒风:“立刻传令!告诉靖安军、秦王卫队、龙骧军,——这是本王,大唐征东大将军、秦王李怀民的铁令!”
“屠——城——!”
“不从者,以违抗军令论处,立斩不赦!”
冰冷命令,让传令官如梦初醒,旋即转身冲下废墟,奔向各方营地。
李怀民最后望了一眼江户城,回那少女的遗体边,沉默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绣金的亲王大氅,轻柔地覆盖在她残破不堪的身体上。
“我要看着这座城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血浸透,我要让这满城的哀嚎飘过大海,传到京都的御所,传到萨摩的城下,传到长州的山谷,传到每一个倭人的梦里。”
“我要他们子子孙孙,刻骨铭心地记住——”
“这就是代价。”
..............
接到军令的旗牌官,眼中没有任何迟疑,抱拳,旋即转身,几步便蹿下高台。
台下一名魁梧的传令骑兵,早已牵马肃立,见他下来立刻将缰绳递上。
“驾!”
旗牌官翻身上马,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黑马如一道闪电般蹿出,直奔最近的秦王卫队大营,马蹄践踏地面卷起一溜烟尘。
卫队阵列边缘的哨兵,远远看见中军旗帜下一骑绝尘而来,立刻挺直了脊背。
旗牌官在疾驰中已拔出腰间令旗,高高举起,奋力挥动出代表“最高紧急军令”的特定旗语,同时,他那粗犷的吼声,如同炸雷滚过卫队阵前:
“大将军钧令——全军即可屠城!!!”
声音裹挟着铁血之气,毫无文饰,直白残酷。
卫队阵列中,原本肃立待命的士兵们,浑身一震。
尽管纪律严明,仍有不少人脸上,瞬间闪过惊愕和茫然,他们握着火枪的手紧了些,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高台方向,又迅速收回。
整个阵列出现了一阵骚动,副将面色凝重,挥手厉喝:“肃静!军令已下!各营听令——准备执行!”
命令被各级军官迅速传递下去,普通士卒在震惊之后,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被还是在军纪下进行着装备。
旗牌官毫不停留,转向龙骧军掷弹兵营的驻地,掷弹兵们如标枪般挺立,面对传令骑兵的王命,面色肃然。
“嗡……”
没有任何犹豫质疑,数百名掷弹兵在营官的命令下,检查腰间插好的枪支弹药。
作为帝国最精锐的禁卫军,他们本身就是从各军中选拔上来的老兵,俯冲军令已属于本能。
最后,旗牌官策马冲向,饿狼环伺般的靖安军大营。
那里阵列松散,无数双充满贪婪目光,早就盯住这匹从高台冲出的快马。
“大将军钧令——屠——城——!!!”
“轰——!!!”
靖安军的阵地,彻底炸了!
“嗷呜——!!!”
“杀!杀光他们!!”
“抢啊!!!”
“大将军英明!!!”
三位联队长没有任何怀疑,屠杀这种事情在他们手里稀疏平常,那代表功勋,财富,晋升。
士兵们疯狂地跳起,将头盔、杂物抛向空中,挥舞着刀枪,发出各种毫无意义的嚎叫。
他们脸上扭曲,眼中只剩下对杀戮,掠夺最赤裸的渴望。
军官们站在高处竭力煽动,甚至拔刀虚劈,整个靖安军大营,仿佛已经为大屠杀做好准备。
(估计在书友的印象里,屠城没有技术含量,大错特错。颠覆你们三观。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