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维里敦的来势汹汹，空头开始改变战术，不再追求一日之内击溃市场。不再大规模砸盘制造暴跌，而是选择逢反弹就沽空。只要大盘稍微向上冲高，便抛出筹码打压；市场恐慌下探，他们就暂时收手观望，一点点消磨多头的信心。同时在海外媒体、财经论坛放出论调，宣称港股这波上涨只是“熊市反弹”，更大的下跌还在后面，不断动摇普通投资者心理。
市场很快陷入反复震荡。
恒指在一万三千点上下来回撕扯，涨两日、跌三日。维里敦交易室里，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卖盘砸过来。
“王总，空头现在不搞决战，跟我们磨行情。我们一拉，他们就砸；我们暂停买入，市场立刻就往下滑。”投研主管把盘面统计报表摊在桌上，“这几天我们平均每天要承接一百多亿抛压，资金消耗速度比预想的更快。华移动、汇丰、长实还好，有本地资金一同托底，压力尚可。企鹅、永亨这边，受本地股民信赖长得也不错，但是其他金融股、科技股就不行了，只要我们停止买盘，马上就会有沽单压上来。”
王麟站在大屏前，看着上蹿下跳的指数，神情没有焦躁。
“这正是空头的算盘。想逼我们把钱一次性耗尽。”王麟指尖点在屏幕，“记住，我们不是来把指数直接拉到大牛市，我们做的是中长期布局。不要为了守住某一个点位无休止撒钱。”
他下达新指令：
“第一，权重蓝筹维持底线护盘，守住关键支撑位，指数跌到危险区间再出手接盘，指数反弹向上，我们就主动收敛买盘，不主动推高股价。
第二，成长股继续逢低慢慢吸筹，企鹅、申洲国际、舜宇光学，只跌买，涨就停。
第三，通知对接的券商，密切监控几家海外对冲基金的持仓变化，盯紧恒指期货的未平仓空单数据。”
与此同时，李超人那边也传来信息。长和系不会无限度接盘，本地富豪们的策略同样是逢低增持，拒绝追高。大家形成默契，只托底，不炒高。
时间一步步滑向十一月，海外坏消息接连不断。欧美多家大型金融机构爆出巨亏，美股再度连续重挫。利空跨过大洋传导到港城，恐慌情绪再度抬头。
进入十一月的第三个交易日，外围暴跌开盘，恒指直接低开接近七百点。市场上流言四起，到处流传“维里敦基金弹药快要耗尽，已经停止入场”的传闻。
几家对冲基金抓住机会，再度加大沽空力度。这一次，他们赌维里敦无力再大规模救市。
盘面急速下探，恒指很快再次击穿一万两千点关口。盘面上，到处都是出逃的卖单，不少之前跟风进场的散户恐慌割肉。
维里敦交易室内，警报不断响起。
“指数破一万二！汇丰跌到84块，华移动下探62港元！空头集中发力了！”
所有交易员目光都看向王麟。
投研主管眉头紧锁：“空头赌我们不敢再砸大钱。现在要不要启动第二批次资金进场？”
大屏幕上，红色的亏损数字跳动，维里敦已经持仓的组合出现不小的账面浮亏。
王麟望着不断跳水的K线，沉默几秒。
“通知交易台，启动第二批资金。”他声音沉稳，“但是不要全线铺开。集中守住汇丰、华国移动两大权重底盘。中小盘个股，放弃护盘，任由市场出清。”
巨大的买盘再度涌入市场。
84港元位置，汇丰出现天量买单；62港元，华国移动的买盘死死钉住。海量抛盘如同潮水拍打礁石，却始终无法击穿这两道防线。
空头看见巨量买盘再度现身，心中一凛。他们本以为经过前面几天消耗，维里敦已经强弩之末，没想到对方手中依旧储备充足弹药。
这一轮进攻，没能击穿多头的底线。
收盘，恒指收在点，虽然依旧大跌，但在最恐慌的尾盘，权重股顽强止住了崩盘式下坠。
对冲基金那边，气氛压抑。
“他们居然还有这么多钱。”一名操盘人面色难看，“我们耗了这么久，依旧打不破他们的防守。”
白发主管揉了揉眉心，心中已经生出几分退意：“基本面是差，但对手手里弹药深不可测，还有港城本土资本配合。继续死磕，一旦内地后续真的出台强力刺激政策，我们会被彻底轧空。接下来，不要再新增大规模空单，伺机逐步减仓。”
可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接受现实。参与串通的还有两家激进的海外小对冲基金，已经被做空的利润冲昏头脑，不甘心就此收手，打算独自继续加码空单，赌一把最后的崩盘。
维里敦这边，收盘之后，会议室灯火通明。
王麟看着今日的持仓报告，账面浮亏已经出现，但核心仓位没有动摇。
“现在只是磨底阶段。”王麟环视屋内众人，“空头内部已经出现分歧，有人想撤，有人还想搏命。真正的大考还在后面，没有几天了，一定要拉扯，不要让他们跑了，等到内地刺激政策落地的那一天，才是决战时刻。”
维里敦基金交易室，每日的工作已经变成对抗连绵不绝的抛压。大部队依旧恪守王麟定下的纪律：指数不触碰危险支撑，便按兵不动；权重蓝筹只守底线，绝不主动拉升股价；企鹅、舜宇光学、申洲国际等成长标的，只在下跌时分批吃筹码，行情一转暖就立刻暂停扫货。
李超人牵头的港城本土富豪资本，也维持同样节奏，逢大跌少量增持自家上市公司股份，不见轰轰烈烈的大举买入，却像一道隐形的缓冲垫，防止市场出现毫无底线的踩踏。
几家之前串通一气的海外对冲基金，裂痕越来越明显。
有人已经看清局势：维里敦弹药储备远超预估，又有本地商界配合，硬拼代价太高。已经悄悄开始有序缩减恒指期货空单，保留一部分个股沽空头寸观望，不再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
但其中两家风格极度激进的对冲基金，不肯认输。他们把全部希望押在“全球衰退会把港股继续打崩”这件事上，认定维里敦只是强撑，账面浮亏迟早会迫使对方收手。两家私下重新联络，偷偷继续追加空单，赌一场终极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