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再次只剩许雪儿一人,她也不用再装怪扮巧,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椅子对许雪儿来说还是有些高的,所以她爬上去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当然,这些小插曲都阻挡不了许雪儿看见阳春面的兴奋心情。
自从半年前魔族大举入侵启明洲,许雪儿一家人都住在外围城池,乱的最早,哪还有机会再吃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许雪儿甚至早就默认她死之前都没有吃一口热饭的机会了。
但眼下,许雪儿面前的阳春面还在冒着热气,葱花的清香一股又一股全都冲向她的鼻腔。
许雪儿吞了吞口水,小手拿起了一旁的筷子。
她许久都不用这种餐具,一时间很是生疏,一筷子面条只有一半被成功送进许雪儿的口中,剩下一半又掉回了面碗。
许雪儿吃的狼狈,但也吃的实在开心。
那一碗阳春面是大人的份量,她愣是扒着碗吃了个干干净净,连带着奶糕和粥都没落下。
许雪儿揉着圆鼓鼓的肚子,喊了屋外的女修一声。女修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干干净净的三只碗。
女修眉心一跳,她实在没料到许雪儿小小一个人竟然胃口这么大。不过想到外围城池的艰难情况,女修什么都没说,只是面色如常地将空碗都收回托盘。
端着托盘离开时,女修视线一扫,看到了许雪儿藏在破旧衣衫下鼓起的肚皮。她想了想,指尖一划,伴随着灵光闪过,一颗圆滚滚的丹药便出现在了桌子上。
女修:“小姑娘,一会要是肚子那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把这颗丹药吃掉哦。”
这孩子瞧着不怎么敢说话,吃的这么撑待会要是胃不舒服又不敢喊人,怕是要遭不少罪,女修小小地纠结了下,还是给许雪儿留下了一颗丹药助她消化。
许雪儿乖乖点了点头。
女修这才放心地离开了许雪儿的屋子。
房门刚刚关上,许雪儿就打了个嗝。
她在房里慢悠悠地溜达着,虽然不清楚温郗为什么要把她带来这里,不知道温郗到底要做什么,但秉着吃饱了不饿的心态,许雪儿还是打定主意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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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山风渐渐大了起来,两仪婆娑树落下的叶子一片又一片落在了温郗的脚边。
温度令周身灵光愈加浓郁,十指翻飞间,源源不断的符文咒印自光晕中涌出,将温郗周身包裹了严实。
以两仪婆娑树为中心,延伸至十几米开外,尽是温度令布下的阵法。
温度令在短短的一刻钟内,真的为温郗提供了一个不可能有任何人打扰的环境。
所有阵法全部启动后,就连温度令自己都看不清十几米开外的温郗是什么情况,重重阵法加持下,温郗周遭被隔绝了所有感官的探视。
哪怕布下了这样多的阵法,温度令还是不放心,她又调来三位岱舆温氏弟子,与她自己一同守在阵法外围。四人全程维护各处阵眼的稳定,来确保温郗与神树可万全。
温度令已经等了神主太久太久,所以,她比温郗本人还要担心出错……
重重阵法内,温郗跪坐于树下,神色平和。
她垂眸随手从地上捞起一片两仪婆娑树的树叶。
浅蓝色的叶子像是海里的珍宝,表面泛着淡淡的细闪,被风吹动时星星点点的光亮洒下地面,却又在触地的瞬间便消散不见。
“两仪婆娑树啊……”温郗指尖轻轻捻着树叶,低声喃喃道,“怎么不论是万年后还是万年前,你都这么虚弱……”
温郗灵力还未恢复,自然没办法将灵力灌输进两仪婆娑树内探查情况。
只是,自从温度令启动阵法时,自从此地只剩温郗与两仪婆娑树时,两仪婆娑树便开始向温郗释放信息了。
温郗自小是在两仪婆娑树的注视下长大的,两仪婆娑树也是与温郗相处时间最长的存在。
她与祂,最是熟悉。
祂与她,最是了解彼此。
所以,此时此刻,温郗仅仅是跪坐在神树身前,她便感受到了来自两仪婆娑树的传讯。
祂说,祂也很虚弱。
魔族入侵半年之久,受苦的不仅是启明洲众生,疲惫的也不只是各方势力,绝望的不只是各处掌权者。
两仪婆娑树同样无措。
风也悄悄停了,被阵法包围的天地里没了声响,只余一片静谧。
温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淡的语气中是十足的无奈,“两仪婆娑树啊,你这样的情况到底是如何带领这时的大家度过灾难的?到底是如何又足足坚持受了启明洲近万年……”
“我不明白……”
“你这样,叫我该如何向你求助?”
温郗双手撑地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两仪婆娑树前,她抬手轻抚黑白两色的树干,感受到了那粗糙的触感……
无风自动,草木簌簌。
熠熠生辉的蓝绿两色光点在温郗上方落下,将这片天地都染上了几抹明亮。
“这样激动……难不成,你在等我吗?”温郗自嘲一笑,指尖上下滑动摸了摸两仪婆娑树。
“可惜啊,”温郗抬眸,望向浓郁茂密的两色树冠,“我这次,不是来保护你的。”
“我们,恐怕都要逼自己一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