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回来了。”
郑氏笑靥盈盈,伸手将徐鹏举的袍子脱下,架起他的胳膊引着徐鹏举坐下。
弯腰,为徐鹏举脱去靴子,换上便鞋。
这是,美人出浴?
看着郑氏白皙的面庞,虽不似牡丹含露,但宛若月季迎霜。那一阵阵直透鼻翼的馨香,令徐鹏举酒气上涌。
“老爷,这是妾为您准备的醒酒汤,妾服侍老爷喝下。”
喝?
你这站在咱身前,那雪白半露,峡谷幽深,
淡定,
得了,
才见鬼。
徐鹏举,要洗浴。
郑氏带着丫鬟服侍徐鹏举半躺在温泉之中。这是徐鹏举唯一对倭奴满意的地方,大明的文武官员,人人在家中开凿温泉。
疲了、乏了,在里面泡上一两刻钟,疲乏顿消、神清气爽。
今天,有些特殊。
王锃的话,侵蚀着徐鹏举的尊严与信心,这份不甘、屈辱令他百感交集,急于找寻宣泄口。
人,眼里不容沙子、肉里不容刺,何况这扎在心里的刺。
钳子,不是没有,只是,这虽是在倭奴,咱好歹也是大明人,是大明的官员、爵爷,文明人。
全身浸在这温暖之中,徐鹏举身心俱畅,微闭双目,享受这份放松与惬意。
许是知道自己累了,四周寂静无声。
忽的,水波荡漾,身边,似乎多了一份凝脂般的滑腻。
“老爷……”
吴侬软语,吐气如兰。
徐鹏举,化了。
翌日,神清气爽的徐鹏举,早早便来到了总督府。
不一会儿,王锃到了,林峰也到了。
“徐大人,昨日下官有公干,未能给你接风洗尘,见谅。”
“林峰,见外了不是,你若过意不去,今晚做东,请哥哥如何?”
“那个,京都之事未了,我还要处理,改日可否?”
这小书呆子,唉,实诚人,就不要难为他了。
若换做王锃,我得让他给咱磕一个才能放过。
“无妨,咱兄弟,来日方长。有需要哥哥帮忙的吗?”
“有,你所署钱粮、器械,管事言道你已回来,他不便越权,还请徐大人尽快签批。”
好吧,我服了。
时辰到,安置好政务,众人散去,陈昭苏开口道,
“王锃,你去将皮来请来。”
“老大,请不来了。”
看出陈昭苏、徐鹏举二人的一脑门问号,王锃言道,
“今儿一早兄弟路过,想着老大吩咐,进去跟皮来套套瓷,没想到被挡驾了,说,皮来身子不舒服,这两日不便见客。”
王锃停顿一下,你们不好奇?咱这叙述难道没有悬念?
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应,王锃只好继续说道,
“兄弟是没有千里眼,但耳朵还好使,唉,畜生啊。”
“也好,如此,这两日,咱们好好议一议皮来之事。”
“皮来啥事?”
陈昭苏没有理会王锃,没人给你捧哏,咱也不需要捧哏。
“鹏举,昨日,我思索一夜。你说,陛下,为何命你接触皮来?”
“老大,兄弟也不解。千思万想,许是皮来占据果阿、满剌加,咱们占据倭奴,陛下命我等向其讨教治理之道?”
“屁话,葡萄牙人占据果阿、满剌加,就是杀戮、抢劫,所得都运回了本国献给他们那啥国王,换了一个公爵。治理……”
说着,王锃闭嘴,睁大眼睛看向陈昭苏、徐鹏举,完了,自己这是要倒霉,要倒大霉。
陛下,天地良心,咱从来没有想过您要将倭奴财富尽收入内帑的意思。
“鹏举,”
“嗯?王锃,你说啥,适才兄弟思索老大所言,有些走神,抱歉啊。”
“没事儿,我就是,我也走神儿了。”
“你们好好将鹏举昨日所述之事串联起来,细思之。”陈昭苏没理会王锃的蒙混,“再将近两年邸报精华掺杂其中。”
“老大,这两年的邸报,兄弟早忘到脑后去了,您受累,提点一下?”
“哼。正德六年,葡萄牙攻陷满剌加王城,正德八年,陛下允皮来进京觐见。”
“老大,不是说这两年吗,怎么干到五年前了?”
啪,王锃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子,闭口。
“陛下为何没有出兵满剌加?即使申斥文书被礼部弄丢,陛下也未予追究?”
“是啊?为啥?”
徐鹏举不满地看一眼王锃,你妈姓于吗?
“结合邸报,朱鹏在贺洲,与西班牙人有了接触,并有小规模冲突。”
说着,陈昭苏示意。王锃将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这里,是突厥余孽创立的突厥帝国,自成立之初,便将我大明东土与欧罗巴分隔开,这也是葡萄牙、西班牙人冒死进行航海,寻找海上通路的根源。
葡萄牙人不但占据了果阿、满剌加,他们还将霍木籽峡湾、百林岛占据。
以你二人之见,葡萄牙人其意若何?”
“老大,他们仍旧想打通路上通道?”
“是,你看这块,郑和所至慢八撒。向南,大陆绵延万里,路途遥远,葡萄牙人称海况恶劣、信风无常。船只所经,十损其三。
葡萄牙人占据霍木籽峡湾、百林岛,最后,他们会发现,路,选错了。
这儿,郑和宝船所经,可以直通天方教圣地之西红海,向北,数百里便是欧罗巴南海。”
“老大,这里,也是突厥人控制范围。”
“是,但是,葡萄牙,距离突厥人,最远。”
“你是说?”
“老大,你是如何得知这个地方距离欧罗巴南海数百里?”
“你们,看一下郑和远洋航海日志、马口珀洛游记、天方人贸易杂记、柔曼战史等。”
“老大,你是说,在这开凿一条运河?”
“是。”
“老大,这个没有问题,但是,葡萄牙人打不过突厥人,他们整个欧罗巴联合起来也打不过突厥人。否则,他们为啥航海找路?”
“若有人相助呢?”
“相助?谁?”
“老大,你是说?”
“不会,这没好处谁干!咱大明又不欠他们的,他又不是咱儿子,再说,他们还占着咱满剌加呢。”
“若是合作呢?这个地方,岂非能扼制欧罗巴的喉咙,顺带将天方人彻底收服?”
“老大,天方人极难收服,他们那个天方教,啧啧,大元征服哈里发,那里也是最早摆脱大元统治的。”
“天方沙漠密布,其人以何支撑其国力?六成来源于其居于大明与欧罗巴之间的地势,由贸易中渔利。”
“釜底抽薪?”
“陛下为何将皮来送至倭奴?陛下算定,以鹏举之豪爽,皮来必会心仪,且陛下加一把火,下旨驻军暹罗。如此,皮来想对策,会找谁?”
“徐鹏举,你完了,你给皮来出主意了?”
“呸,你以为我会跟你似的无脑?我只要稍漏一点风声,皮来便闻着味的狗似的跟着咱来倭奴。”
“不是,老大,陛下让皮来来倭奴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