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超前?比我们鮀城离岸金融交易中心还要超前吗?”
季介康被陈东这一记反问噎得哑口无言,是啊,连离岸金融中心这种在华夏金融史上堪称‘破天荒’的创举,中央都敢批,都敢让鮀城去试,自己一个搞地方建设的,还在怕什么‘超前’!
“陈先生,是我着相了,”季介康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那股属于深城一把手的锐气,“既然中央连金融中心都敢给鮀城批,那这‘贷款修路,收费还贷’的规矩,咱们提交到省委甚至是中央那边,还真的有很大的可行性!”
陈东哈哈一笑道,“季书记,你别看我是在阿美莉卡长大的,但这些年走访考察下来,我了解你们华夏政府,对于改革是‘激进’的。”
陈东这里所说的‘激进’,并不是说华夏政府蒙头就往前莽,而是华夏政府对于一切能够改善国家经济和人民民生的提议,都敢于积极进取变革,这在其他国家几乎是不常见到的。
季介康也同样明白陈东话里的意思,深深的点了下头表示赞同,“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省委丁书记,一定要我亲自过来鮀城见陈先生你一面了!”
说完季介康站起身来,伸手郑重的跟陈东握了握手,同时用手拍着陈东的手背道,“陈先生你的见识确实是比我们这些人要看得更远。”
陈东笑着摇头,他先前跟季介康说的修路,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硬菜,他还没说呢。
陈东收回手重新坐回沙发,手肘撑在大腿上,十指交叉目光直视季介康,“季书记,路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咱们来谈谈你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关于深城企业的融资问题。”
季介康脸上笑意浮现,对于陈东的印象更加深了不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十分的沉得住气,他明明对投资深城的高新企业很上心,但他就是不直入主题,而是先绕了一个大圈,谈了修路的事,完全把谈判的主动权牢牢的握在手中。
季介康感觉今天自己就像是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一般,站在自己的老领导面前,一切谈话都被牵着鼻子走。
这是一个谈判老手,季介康不得不严肃对待,“陈先生,就如同先前开头时我说的,我们深城现在有一批极具潜力的科技企业,比如华威、华兴,他们手里有技术,有专利,但就是缺钱,不知道陈先生打算投资多少?”
陈东笑呵呵的拿出了华子烟,分别敬了季介康和郭亨文后,这才开口问,“季书记,你说的这几家,分别都是研发什么的?”
季介康接过烟点燃呼出烟雾,“第一家公司叫华威,是专门搞通信设备的,他们现在正在研发一款程控交换机,如果搞成了,可以替代进口设备,市场前景很大。”
“还有一家叫华兴科技,做电子元器件的,技术团队很强,产品已经通过了邮电部的测试,还有一家做医疗设备的,叫麦瑞,起步不久,但团队很扎实。”
陈东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掂量什么,然后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季书记,你说的这些企业,你亲自去看过吗?”
“是的,我都有亲自去实地考察过,”季介康知道陈东会这么问,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陈东。
“既然季书记你有亲自去看过,我相信季书记的眼光,”陈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今天也给季书记你交个底,我们鮀城国际银行,不仅愿意投,而且还要大投!”
季介康眼睛一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陈先生,那你准备投资多少钱?”
“季书记,你先别急着问我投资多少钱,”陈东看着眼眶微红的季介康,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他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推到了季介康面前的茶几上,“你先看看这个,看完再问也不迟。”
季介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郑重地翻开文件,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关于深城高新技术企业知识产权质押融资及投贷联动综合服务方案》,季介康带着疑惑便看了起来。
“知识产权质押融资?”
这是季介康看完这份陈东给的方案后,不由自主的说出的问题,他当了这么多年干部,习惯了看厂房,看土地和看设备,这‘知识产权’还能拿来换钱,这还是头一遭。
“季书记,你刚才说,深城的企业有技术,有专利,但缺钱,在传统银行眼里,他们只有研发团队和一堆专利证书,没有实物抵押,所以银行不敢贷。”
陈东耐心地解释道,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但鮀城国际银行不一样,我们看重的是他们的‘科创属性’,只要技术是真的,专利是有价值的,我们就敢用他们的知识产权作为质押,给他们发放纯信用贷款!”
郭亨文在边上听完陈东的话后,也是一头雾水,他试着问道,“再东,这能行吗,万一他们研发失败了,专利不值钱了怎么办?”
“关于郭市长你的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提一嘴我在方案要提出‘投贷联动’的原因了,”陈东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对于深城那些处于成长期急需资金扩张的科技企业,我们鮀城国际银行会联合南洋的创投基金,采用‘股权+债权’的组合拳。”
“银行给他们发放低息的信用贷款,解决日常流动资金,同时,创投基金以股权投资的形式介入,分担研发风险,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季介康听完,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这个模式的可行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陈先生,你这个‘股权+债权’的模式,很新颖,但我想问一句,会不会因为这种深度参与,最终把这些企业变成鮀城资本的附庸?”
这是季介康所担忧的真正所在,他是想要来鮀城拉投资,但他不想就这么让深城的那些才刚起步的高新企业,将来有一天,成为他人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