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瞪得圆圆的，紧紧盯着姬夜阑，寸步不让。
姬夜阑嘴角虽带笑，绿眸中却寒意翻涌：“畜生挡道，是嫌命长？”
一口一个畜生，涂山溟轻易被激怒，他火冒三丈：“魔就是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师姐最喜欢的就是我的狐狸尾巴，你想要还没有呢！”
两人之间空气紧绷，灵力隐隐波动，剑拔弩张，眼看下一秒就要在这荒山野岭动起手来。
虞初墨头疼扶额，正欲上前喝止，手腕却被人攥住。
她转头，对上沉怀沙凑近的脸。
他微微倾身，神色关切：“小鱼，累不累？”
虞初墨确实有点累，大悲大喜之后是连续几日的双修。
心累人也累。
她点了点头：“有点累。”
“那我们先去休息休息？”
虞初墨被沉怀沙“温柔”的牵着走。
“可他们......”
沉怀沙嘴边一抹笑意：“没事，偶尔切磋一下也无妨的，他们自有分寸，出不了什么大事。”
姬夜阑见人已经被拉走了，前面这只臭狐狸还在拦着他。
他心下一急，脚尖一点就想飞过去。
可谁料臭狐狸也跟着飞过来，非要挡在他面前。
姬夜阑看着人影都快消失了，冷着一张脸：“蠢货，人都被带走了。”
“畜生就是没脑子，被人牵着鼻子走。”
涂山溟不以为意：“师姐跟师兄在一起也比跟你在一起强。”
“滚开！”姬夜阑冷声低喝。
“就不！”
两人凌空对峙，衣袂在荒山冷冽的风中猎猎作响。
一人魔气森然，绿眸如渊；
一人蓝眸灼灼，虽显单薄，气势却不弱半分。
“自不量力。”
虞初墨被沉怀沙牵着率先回到了方舟上，进了舱门将外面正在“切磋”的二人隔绝在视线之外。
她担忧道：“真不会有事？”
沉怀沙拉着她坐在怀里，声音哑了几分：“不会，他们有分寸。”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那抹未消的红痕时，眼底却骤然一暗。
那是涂山溟失控时无意识咬下的痕迹。
沉怀沙眸色沉沉，指尖微动，用灵力抹除。
他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圈入怀中，声音低得像叹息：
“抱一下。”
“抱一下就放你好好休息。”
外面战斗的声音只持续了三息，舱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姬夜阑站在门口，玄衣染尘，绿眸阴郁，皮笑肉不笑。
他目光一扫：虞初墨已躺在床榻上，沉怀沙坐在床边看她。
听到动静，虞初墨扭头看去，语气无奈：“姬夜阑，我要休息，你先出去。”
姬夜阑脸上那抹阴郁的笑容未变，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行。宝宝你好好休息。”
嘴上应得爽快，脚步却纹丝不动，反而往前踱了两步，目光凉凉地落在沉怀沙身上：“那这位沉道友也一起出去，别打扰我虞大人休息。”
想单独跟我虞大人在一起？想都别想。
沉怀沙冷笑了一声。
他替虞初墨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梦，随后起身，玄衣无声拂过地面，径直走向舱门。
临出门前，他微微侧首，看了她一眼。
姬夜阑往旁边一站，直接挡住了他的视线。
舱门合上，隔绝了他的背影。
姬夜阑这才走近，俯身撑在床沿，声音放软，带着少有的示弱：“宝宝，我等了你半个月，也有点累……给我挪半个位置？”
虞初墨翻身背对他，闭着眼，语气不容商量：“出去，我睡一会儿。”
“我就休息一会儿。”他不死心，指尖忍不住勾起了她的发尾。
虞初墨忽然想起什么，翻身看向他，眉间微蹙：“溟怎么样了？”
姬夜阑笑了笑：“他没事。”
“我有事，我心口还疼着。”
他们的修为差距摆在这里，涂山溟根本伤不了他。
听到师弟无恙，虞初墨松了口气，又背过身去，声音倦倦的：“那你去另一个舱里躺着休息吧，记得给我带上门。”
姬夜阑见她执意，只好作罢，倾身吻了吻她额头：“那我去外面等你。”
而船头甲板上，沉怀沙刚踏出舱门，便看见涂山溟被五花大绑地丢在桅杆下，嘴里塞着块破布，浑身灵力被魔气压制得死死的。
他上前用灵力将涂山溟放了下来。
涂山溟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扯掉嘴里的破布，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指着门口的人：“姬夜阑，有本事再来！”
姬夜阑早已懒洋洋靠在船舷边，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嗤笑一声：“小狐狸，你提防我不如提防那只黑心猫。”
他慢悠悠抬眸，冷冷扫了沉怀沙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他刚刚可是在船舱里和你师姐浓情蜜意了好一会儿。”
涂山溟一愣，迟疑的看了眼身旁的人。
沉怀沙神色平静，只淡淡回了一句：“她累了，我不过是带她去休息休息。”
“师弟，你也知道，小鱼在青丘是受了累的。”
涂山溟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瞬间红透，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忽。
沉怀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诚恳：“姬夜阑对我有敌意，我能理解。”
“但溟，师兄一直是为你和小鱼着想的。”
涂山溟心头一热，为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怀疑感到愧疚。
他挠了挠头，声音诚恳：“我知道的，师兄。”
随即猛地转身，冲着姬夜阑扬起下巴：“你休想挑拨离间我和师兄！”
姬夜阑见他三言两语就被沉怀沙套进去，嗤笑一声，满是讥诮：“白痴。”
他勾唇，目光斜斜扫过两人，眼底尽是轻蔑：
一个是已经被虞大人不要了的黑心猫，一个是蠢的不行的狐狸。
两个没名分的东西。
不过是仗着同门之谊，又仗着虞大人心软，才得以留在她身边。
不像他——
可是虞大人亲口说过要他。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你想想，你和我斗，谁在坐收渔翁之利？”
涂山溟不假思索：“谁得利都比你得利好！”
沉怀沙双手负立，微微挑眉，唇角几不可察的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