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街，黑夜之城最混乱、最贫穷的角落之一。
这里的巷子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麦酒的酸臭。街道两旁的房屋破败不堪，墙壁上满是污渍和青苔，仿佛下一秒就会垮塌。
天色渐晚，煤气灯昏黄的光线被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给这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我揣着那张价值五十个银币的“催命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片堪比生化危机场地的街区，心里把胖子巴克和沙雕系统骂了不下八百遍。
“系统，你确定地址没错吗？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新手村屠夫’的刷新点。”我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在脑海里吐槽。黑暗的角落里，总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窥视，但看到我身上那套还算干净的预备骑士训练服，又都暂时按捺住了冲动。
【叮——根据欠条地址导航，莉莉丝的住所位于前方巷子尽头左拐，门牌号13。请宿主放心，本系统导航比某德地图精准一万倍。】
“我信你个鬼。”
我拐进系统所说的巷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当场去世。
巷子尽头是一栋比周围所有房子都要破败的小木屋，黑漆漆的窗户像是怪物的眼睛，门上那个歪歪扭扭的“13”号门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站在门口，做了三个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那堪比工地打桩机的心跳。
“淡定，林奇，淡定。你是一个专业的……讨债人。要有气势。”我给自己打气。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个时期的莉莉丝应该正处于某种虚弱状态。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欠下巴克五十个银币的原因——她需要钱购买一些特殊的材料来压制体内的某种反噬。
所以，我还有机会。只要我能拿捏住她的痛点，说不定……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准备敲门。
“吱呀——”
门，自己开了。
一个慵懒而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女人声音从门内传来，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人骨头都酥了半截。
“站在门口的老鼠，是想等我请你进来喝杯茶吗？”
我头皮一麻，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蛋，被发现了。
我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无害的笑容，走进了屋内。
屋子里很暗，唯一的亮光来自壁炉里几根半死不活的木炭。借着微弱的火光，我看到一个女人正斜躺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裙，赤着双脚，一头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便如此，我依然能从她露出的下颌线和苍白的皮肤上，窥见那惊心动魄的美貌轮廓。
她就像一朵在阴暗角落里悄然绽放的黑玫瑰，美丽，却带着致命的剧毒。
这就是血色女王，莉莉丝。
“你好，莉莉丝女士。”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是……巴克老板派来……”
“讨债的？”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巴克那个胖子胆子越来越小了，居然派一个还没断奶的小骑士过来。他就不怕我吃了你吗？”
说话间，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猩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颗燃烧的红宝石，死死地锁定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刺我的皮肤。我的双腿开始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就是高等吸血鬼的威压吗？哪怕是在虚弱期，也如此恐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前世被触手怪拍成肉酱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叮——警告！宿主心率飙升，精神受到强烈冲击，有当场昏厥的风险！】
【紧急启动“戏精模式”，辅助宿主稳定情绪！】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如天降甘霖。紧接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涌入我的大脑，恐惧感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亢奋的表演欲？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悲天悯人的神圣和庄严。
我向前迈出一步，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深情地开口了：
“女士，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讨债的。”
莉莉丝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无视她的反应，继续我的表演。我缓缓伸出手，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用一种神棍布道般的口吻说道：“我是来拯救你的！女士，你的内心是否充满了痛苦？你的灵魂是否在黑夜里哭泣？你是否渴望光明，却又畏惧阳光？”
莉莉-丝：“？？？”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了，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个疯子。
我不管，我戏瘾上来了！
“不要怕，不要慌！这一切的苦难都将过去！”我猛地一拍胸脯，慷慨激昂地说道，“因为，圣光与你同在！女士，你听说过圣光吗？它无处不在，它温暖人心，它能驱散一切黑暗，治愈一切创伤！只要九九八，啊不，只要你心怀虔诚，向伟大的圣光祈祷，你就能获得救赎！”
说到这里，我甚至还想从怀里掏出点什么，但我怀里只有七枚银币和一张欠条。
于是，我当机立断，将那张欠条高高举起，如同举着神圣的经文。
“女士！直面你的债务，啊不，是直面你的内心吧！在这神圣的契约上签下你的忏悔，主会宽恕你的！”
整个木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莉莉-丝躺在沙发上，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表情，三分惊愕，三分茫然，还有四分……看智障的关爱。
我脑子里的“戏精模式”效果缓缓退去，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我看着自己高举欠条的滑稽姿势，再看看莉莉丝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
完蛋了，这下好像比直接讨债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