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去老祖山？
老祖山是什么地方？
那是风琅山的根基所在。
是那些闭关多年的老家伙们待的地方。
楚默去那里干什么？
月瑶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
楚默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用的事。
他突然提出要去老祖山，一定有什么目的。
门主也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什么意思？”
楚默笑了笑。
“你虽说是门主，想必能做主的是那些老家伙吧？”
门主的身体微微一僵。
虽然隔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那个细微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你是不信我？”
门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然呢？”
楚默反问，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轻松。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却比任何重锤都让人难堪。
门主沉默了。
他在空中站了很久。
久到广场上的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终于，他开口了。
“行。”
“你有胆量就跟我来。”
他转过身，黑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身形一动，便向远处的老祖山飞去。
楚默抱着幽霜，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飞行。
只是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在残破的山道上。
步子不快。
却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
广场上的人目送着他的背影。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直到楚默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雾里。
月瑶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刚才憋了太久的火，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该死的！”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逍遥清山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风琅山。
曾经辉煌的山门，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
满地狼藉。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时燃烧的气息。
焦糊的。
苦涩的。
像一座刚刚被战火洗礼过的战场。
逍遥清山忽然觉得很疲惫。
那种疲惫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
他叹了口气。
“本以为可以轻易解决他。”
“可没想到...”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谁能想到呢？
一个凡人。
一个本该被他们随手碾死的凡人。
居然把整个风琅山搅得天翻地覆。
三长老这时也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
每动一下，身上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明明没有受伤，却像个垂暮的老人。
他走到北雪皇朝那些人面前，站定。
看着这些和他一样狼狈的人，三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开口。
“你们今日能来。”
“我们风琅山自然记在心里。”
声音里有感激，也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北尘听着这话，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
他要的不是这些。
不是感激。
不是客气。
他要的是一个承诺。
一个不会把他卖了的承诺。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三长老。
“你们真要帮他吗？”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逼问的味道。
风琅山的人再次沉默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谁也不想亲口说出来。
北尘等了很久。
等待的时间越长，他心里就越冷。
最后，那种冷变成了一种自嘲的笑。
“没想到堂堂风琅山，怕一个小子。”
这话说得很轻。
却像一把刀子，扎进了风琅山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逍遥清山的眉头皱得快要拧在一起。
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北尘的肩膀。
“师弟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又带着担忧。
“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
北尘转过头，看着逍遥清山。
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装了。
不想再低声下气。
不想再委曲求全。
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风琅山弟子们。
一个个没有修为。
一个个像丧家之犬。
就凭这些人，能把他怎么样？
北尘冷笑了一声。
“难道你们要把我杀了吗？”
这句话像是炸雷。
在广场上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北雪小皇子，刚才还在低声下气地求他们帮忙。
现在居然敢这么说话？
月瑶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那双眼睛里迸出寒光。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同时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寒气。
那寒气虽然比不上她全盛时期，但对付一个同样修为被吸干的北尘，绰绰有余。
北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猛然意识到，月瑶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消失。
至少在对付他的时候，还够用。
那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爬上来。
他刚才的嚣张和狂妄，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月瑶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北尘就往后退了三步。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