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云叹了口气,“终归是你姨,我也不能让她空着手回去不是。”
想起当初,二人一阵无言。
曲书楠看着徐美云光秃秃的手腕,到底狠不下心,还是打开包,从里面掏出几张纸票塞到徐美云手里。
“妈,你别嫌少,先收着吧,我这几年在家照顾赵子轩,手里也没多少钱,再等等,等我把赵子轩送到幼儿园就回去上班,到时候带你去金店再重新挑个金项链。”
徐美云没推辞,接下钱,脸上高兴,“行,到时候就沾女儿的光了。”
自从徐美云跟陈飞结婚后,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坐下好好说话,没有争吵。
曲书楠想明白了,她只有一个亲爸,那就是曲铭。
眼下徐美云愿意给陈飞花钱就花吧,她也不会过多地再接济她了,省得都拿过去贴补陈飞,至于徐美云的工资,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这房子是曲铭留给她的,谁也抢不走,别人只能有暂住权。
要是那个陈飞真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就别怪她把人扫地出门了。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这些经验都是她结婚这几年在婆婆家长出来的。
赵远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婆婆和公公开的厂子也早早因为效益不好给关了,现在家里两个老人,三个孩子就指望赵远养,她也是没办法,只能把孩子赶紧推到幼儿园,自己准备上班挣钱。
她的日子并没有像徐美云预想的那样,嫁给赵远后变成一个衣食无忧的贵妇人,相反,她所有的痛苦和受伤的成长都是赵家一家带来的。
没听曲铭的话嫁给赵远是她醒悟过后最后悔的决定,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只能咬牙过下去。
母女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一直待到下午,赵子轩午睡醒后,曲书楠才带着老公儿子离开。
小钟跟着徐美云一起把人送到门口,刚回到家,陈飞就从楼上的书房下来。
“小钟,去把楼上茶桌收拾下。”陈飞道。
小钟松开搀着徐美云的手臂,小心地应了一声往楼上去。
待小钟上了楼,陈飞这才对赵美兰道,“保姆是保姆,你是我们家的女主人,平日里还是要拿出当家做主的态度来的,走得太近,她反而没了敬畏,做事要偷懒。”
徐美云对陈飞嘴里那句‘女主人’很是受用,乐呵呵地支着脑袋歪到沙发上休息。
“哎呀,小钟跟别的保姆不一样,在我们家大半辈子了,跟亲人差不多。”
陈飞没再说什么,往她旁边坐下。
“美云,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陈飞清了清嗓子,“我妹她眼下马上就要上初中了,你知道的,我老家的教育实在有限,我想让她到我们这里上初中,你是个做老师的,毕竟孩子的教育有多重要你该知道……”
来这里上初中,必然就是要住在家里,徐美云皱眉想了几秒没说话。
陈飞见状,立刻放软态度,搂住徐美云的肩安抚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实在冒昧,但我爹娘把我养大,我作为家里的老大,自然要帮家里的姐妹一把的。”
“再说了,你不是见过我妹妹吗,她很听话,人也勤快,到时候来了,她都能帮我们家做家务,我妹操持家务是一把好手,说不定连保姆都可以辞退,毕竟保姆还要月月发工资,我妹顶多吃点饭也不要工资,一举两得的事,这不好吗?”
徐美云考虑了几秒,干不干活的都是次要的,她在想如果她不答应陈飞应该夹在中间挺为难的。
“行吧。”徐美云松口。
陈飞高兴地一把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徐美云娇嗔地锤他一拳,“干嘛~”
陈飞笑着凑到她耳边道,“奖励你。”
徐美云脸一下红了。
“小钟还在呢。”
陈飞已经抱着她往楼上走了,“我们在屋里,又不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怕什么?”
这浑话听得徐美云又羞又热,头埋在陈飞怀里被他抱进卧室。
年轻的肉体总是充满力量和生机,徐美云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有意义的。
小钟收拾好书房的茶桌出来时,听到卧室里两人激烈的动静,她脸色一派平静,端着水盆下楼了。
放榜日。
周瑶跟赵言一起来的,蒋召本来也要跟来,被她骂回去上班了。
大门口挤满了人,都伸长着脖子往里看。
周瑶跟杜启帆两人的事早就传开了,周瑶这会儿刚到,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她,但毕竟不熟,没人敢上前说话。
只有春春和程嘉树向她打了个招呼。
八点整,工作人员拿着红色的榜单贴到告示栏上,大家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周瑶的视线从最上面往下看去,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倒是看到了排在第三名的程嘉树。
这次招的人不是六个,是八个,但没有一个女生,也可能是因为女生报名的本来就少,所以录取几率也低。
人群里,有人高兴地跟家人分享喜悦,但更多的人唉声叹气,周瑶没什么表情,淡定地从榜单上移开视线。
一旁的工作人员还未离开,周瑶一眼扫过去,那人心虚地移开视线。
赵言皱眉道:“阿瑶,他们是不是搞错了?明明那天说你的稿件写得很好,肯定能被录取的……”
赵言当时在场,听到了面试官的话,总不能那个抄袭者杜启帆拿稿件面试就能过,换成周瑶就过不了吧?
好没道理!
春春没被录取上,她虽然难受,但也替周瑶可惜,那天的事她是知道的。
“周同学,要不然你进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吧,总不能因为这稿件是男人写的时候就能被录取,换成女生就录取不上了。”
程嘉树也鼓励她去问个清楚。
周瑶没什么表情地缓缓摇头,“算了,走吧,录取不上是翻译部面试官做的决定,去找他顶多就是搪塞你,再不济就挑你毛病,话语权在别人那边,我们说再多也没用。”
尤其是那个曹国华本来就因为蒋召的事对她有意见。
她带着赵言往外走,越走越憋屈,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旺。
她是没办法插手翻译部的决定,但凭啥稿子是杜启帆写的时候他们就信誓旦旦地说能录取上,这换成她了,就要落榜?
“死也要死个明白!”她咬牙低声说了这么一声,扭头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