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我爸的话,我如同泼了一盆冷水。
就如同我二叔说我的那一句:大侄子,你能扶摇直上九万里,凭的是你叫李苏楠,可这个社会不是所有人都叫李苏楠,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家庭和背景。
我不死心的说道:“爸…钱不是问题,钱的事你不用考虑,你帮我把这事解决了就行,算…算儿子求你一回。”
算儿子求你一回。
这句话我活了三十来年,只说了这么一次。
我爸沉默了,电话那头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之后,我爸先是淡淡的笑了一声,随后说道:“呵呵…这他妈损犊子,你跟你爹俩谈求啊?我是你爹,你跟我俩说‘求’字啊?等着吧,明儿我到家。”
挂断电话。
静待明天。
他这几天一直在粮贸收尾算账,原计划是三天之后启程回家,被我这么一搅和,彻底打乱了行程。
最终决定,李振和崔建军俩人留在佳木斯继续算账,我爸和赵鹏先回来。
那时候儿子惹事了只能找老子,没有别的办法。
可有老子的找老子,没有老子的呢?只能是期待着自己的人生也有一个李苏楠。
张祥宇拉着我们离开桥北,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悠着。
“弟弟,这事得花不少钱,你钱还够吗?”
我抬头看了看张祥宇说的:“我还有四万整,估计…不太够。”
“缺多少你告诉我,回头我给你研究。”
我笑了笑,摇头说道:“大哥,你最近也没少输,就别逞强了。”
靠在椅背上,我喃喃着说道:“不行我就管我二叔借,他有钱,回头我慢慢还他呗。”
这确实,现在的崔立军嘎嘎有钱,你别看他掏光家底子盘下了新亚商城项目,但是摆平我这点事的资金,对他来说还不是问题。
我就这么说吧,前段时间小涛和彪子俩人喝多了,精神病喝犯了,也不知道因为啥,打电话叫人把人家酒吧砸了。
当天晚上达成和解,连赔偿歌厅老板的损失带赔偿受害者的医药费,一共四十五万。
晚上八点砸的店,晚上十点解决了。
四十五万一次性给到位,而且还是在不惊动我二叔的情况下办的这事。
就连小涛都有这个实力了,更何况我二叔呢?
第二天中午,我的摆事大哥,啊不对,摆事大爹,李老二回来了!
连同一起回来的,还有赵鹏,我鹏叔。我开着桑塔纳去高速口接的。
见面以后赵鹏笑着问道:“呦呵,楠哥都开上桑塔纳啦?”
我呲着小白牙笑着说道:“鹏叔干一圈不?比你皇冠冲!”
赵鹏看了看问道:“大侄子这车怎么挂着大连牌子?去大连买的?”
我摇头说道:“我车里还有七八副牌子,挂哪的都行。”
赵鹏挠了挠脑袋问道:“七八副牌子?这车你在哪买的?哪的底子?”
我依旧笑着说道:“我说他是哪的底子,他就是哪的底子。”
“…我听明白了,合着这他妈是台黑车呗?没有手续!”
“对劲!”
“牛逼!无证驾驶开黑车,你真是你爸的好儿子。”
我爸看了看我说道:“先吃口饭去,我跟你鹏叔为你这事起大早回来的,饭还没吃呢。”
我急忙说道:“走走走,去四叔那!我有卡!”
赵鹏听完又是一笑,跟我爸小声说道:“二哥,不是我说你,你倒是管管啊?这么大丁点个娃娃,一身的江湖气,他才十几啊?今年有十六没?都他妈带兄弟混上社会了。”
我爸叼着烟,开着A6在后面跟着我,说道:“管啥管,那老子拼命干,不就是为了让儿子不受屈吗?他这辈子啊,我想好了,我不用他大富大贵,只要他活的开心,活的尽兴,我就知足!”
赵鹏叼着烟,叹了一口气说道:“话糙理不糙,但是二哥,我怕这孩子路走歪了啊。”
“你多久没看见老三家孩子了?”
赵鹏一愣,问道:“孙岩孙老三儿子?你不提我都要把这孩子忘了,现在在哪呢?挺长时间没看见他了。”
我爸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孩子就在大振家楼上呢,除了上学能出屋,剩下的时间就是学习、看书,大振跟我说过,这孩子就跟哑巴似的,看见人都不会说话了,鹏你说把我儿子跟老三儿子放一起,你赞成哪种?”
赵鹏摇头说道:“你别比,你俩的儿子是俩极端,一个极端沉稳,一个极端活泼。”
一路到了初本利的饭店,我走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来几盒烟,我爸他们下车往我后备箱看了一眼,书本一样没有,搞把子倒是有五六根。
赵鹏指着我后备箱说道:“你上学带这玩意干啥?”
我一把扣住后备箱,笑着说道:“桑塔纳太轻了,我配重用。”
这俩人看了看我,听见我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以后,都没说话。
一路走进饭店,服务员先是看见了我们几个,点头说道:“大少爷好、二少爷好。”
我问道:“我四叔呐?焦宇叔他们呐?”
“他们马上回来,一会初总回来了,我通知他。”
“行,你给我安排个位置吧。”
我爸属于跟着我进来的,赵鹏看着这一幕,不停的叹气,心想:这孩子…这纯是社会人的说话办事方式。
坐到包房里,点了菜。
我爸从我的嘴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一直没表态,我问道:“这事…好办吗?”
我爸喝了一口酒,说道:“这逼事有啥不好办的,下午我过去跟着唠唠,该赔偿赔偿呗,回头让庞博回来自首,未成年,判个缓刑就出来了。”
我问了一句:“啥叫缓刑?”
“监外执行,回头能给他发个酷派的电话,定期去六扇门报到,不能离开户籍地。”
我家这面当时发的都是酷派的一个智能机,特别卡,我记得贼清楚,这电话玩游戏都费劲。
当天下午,我爸和赵鹏来到了医院,我想跟着上去,但是被拒绝了。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但多少能知道个大概。
先说门厂的老板。
我爸咬住了庞博当时赔了他一千块钱这个事,再加上点自己的恶名威胁…这老板不追究了,一毛钱都不用给他。
再说门卫大爷。
这事你不能威胁人家,毕竟没有人家给你拦这一下,庞博就得是杀人犯,而且人家伤的属实重。
一开始门厂老板要十万、学校门卫大爷要十五万,我爸到这块直接给他省了二十万。
赔偿门卫大爷五万块钱就能摆平。
再说于成勃,他爸比我爸都符合酒蒙子这个称号,而且他爸这人并不在乎这个儿子的生死。
没有你,我活的更洒脱。
这个感觉懂不懂?就是这个于成勃属于于父的累赘,你死了我反倒是轻松了。
手术费六万五千多,这个必须赔人家,而于父和我爸他们互相之间都认识,我爸给唠的。
连同手术费一共赔九万块钱,这钱…得进于父的兜里。不是所有的家庭都父慈母爱,不负责任的父母太多太多了。
而赵鹏下来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呸!操他妈的,拿儿子当牲口养呢!这两个逼钱就把儿子卖了。
我爸笑着说道:“行啦,他要不这两个逼钱把儿子卖了,他妈这事得钱摆平了。”
一个五万、一个九万。
十四万。
我去哪整?
我爸知道我得去庞博家里报信,回身和我说了一句:“他家凑上钱以后,你给我打电话,我给他研究判刑的事。”
我应了一声就走了,到了庞博家里以后,把赔偿的数额告诉给了庞博他奶奶。
一同拿出来的,还有我的四万块钱。
他奶奶哭着说不要这个钱。
“小楠啊,这钱我们不能拿,这是你的钱,这事你能帮忙帮到这,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我一把按住钱,认真的说道:“奶奶,拿着,能把我哥们换回来,多少钱我都认掏。”
而庞博的奶奶翻遍家里积蓄,只凑了一万两千多块钱…你们别惊讶,真就这点。
老两口子常年吃药,腰腿全有毛病,家里有没有劳动力,你还指望他们能拿出来多少?
庞博的爷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出去…借一借吧,看看能凑上多少。”
我咬着牙说道:“奶奶,我回家也再使使劲,你们别着急。”
当天晚上,庞博的爷爷走遍亲友,凑了两万四千块钱,这加在一起,也才七万六。
还差六万多,你让他们去哪整?庞博的爷爷拍着大腿说道:“不行我踏马就给房子卖了!”
但是我说实话,他家这房子,两万块钱是大价。我摇头说道:“爷爷,房子就先…别卖了,我回家研究研究,这钱我想想办法。”
走出庞博家,我坐上桑塔纳,小贺坐在我边上,问道:“咱得去哪能整着钱啊?我问了他一句,你兜里还有多少?”
我俩凑一凑,也才两千多块钱,而这时,罗振东来了!趟风冒雪的来了!
上车就一句话:“楠哥!这时候现凑钱上哪来得及?!你信我的!咱找个打鱼机搏一搏!不赌不知时运来!咱这时运都低成这样了,老天爷肯定能让咱们赢!没听过内句话吗?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