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林深开口,“那块骨头确实亮了。“
李文亚的眼皮眨了一下,像是他正在确认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调整方向。
但林深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看看你身后。“
李文亚的目光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林深说了什么特别的内容,而是因为他的语气和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信息,而不是在提问或回答。
与此同时,那道深红色的身影的轮廓出现在李文亚身后大约一米五的位置,三对复眼正在同时亮起。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煮过一样,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沉重。
所有人同时动了。
典狱长的长枪在最先挥了出去。
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上凝聚成一道新月形的弧光,精准地切向蟹将左钳关节的位置。那个位置已经成了他每次开战时的首选目标。
【典狱长·秩序之枪·新月斩——对深海裔·蟹将(龙宫精锐)造成基础伤害:点。对方甲壳减伤效果生效,实际伤害降低70%,造成点伤害。蟹将左钳关节处新增一道裂隙。】
渡鸦的太阳在同一瞬间向下压了五米。金白色的光芒从太阳表面炸开,覆盖了办公室中央的整片区域,精准地笼罩了蟹将和虾将所在的位置。
【渡鸦·金白太阳波——对范围内所有敌方单位造成基础伤害:点。附带“灼烧“效果:被命中目标在接下来8秒内每秒损失8000点生命值。】
蟹将的身体向后滑了两步。虾将的触须末端的暗绿色光点猛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正在被切断的连接。
雷斯的身影从战舰甲板上弹了出去,深蓝色的光焰在他的关节处炸开,精准地撞向虾将的侧翼。赛伊德的机枪在同一瞬间抬了起来,弹幕覆盖了蟹将胸甲上那道正在扩大的裂隙。哈德森的短刀从侧方切了出来,暗红色的光芒在刀刃上凝聚成一道极亮的线,精准地落在虾将右侧刃臂的根部。
所有人的攻击都在同一瞬间倾泻而出,五道身影在白色光芒中交织、碰撞、炸开。
而林深已经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了。
他在那道深红色身影从李文亚身后浮现的同一瞬间动了。
他的身形从原本站立的位置向侧方滑出了两步,借着典狱长那道新月斩炸开的冲击波掩盖了自己脚下的声响。他的右手在移动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两次交替动作——第一次,他解除了之前对那块银白色金属残片的生命赋予状态;第二次,他重新赋予了它生命。
那块银白色残片从地面上无声地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的形态比之前更加粗糙,像是被压缩过一次的形状,但它的动作极其安静,安静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不会注意到它正在移动。
林深正在走向办公桌的方向。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战场中那些爆炸声和撞击声的间隙里。
他在典狱长的秩序之枪炸开一团火花的同时迈出一步,在渡鸦的太阳波掀起一阵热浪的同时迈出第二步,在雷斯的深海突进撞上虾将甲壳的同时迈出第三步。
那三步让他从办公室中段走到了办公桌右侧约三米的位置。
李文亚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是正在某种正在逼近的压力中保持着平衡。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林深,而是落在桌面上那块骨头上,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念叨什么。
林深又走了两步。他现在距离李文亚不到两米。
他抬起右手,北极星的刀柄在他掌心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刀尖朝下,刀柄朝前,像一个正在递出什么东西的姿态。
他没有去攻击那道深红色的身影,没有去攻击蟹将或虾将,没有去攻击任何正在与他那些所谓“盟友“交战的目标。
他只是向着李文亚的方向伸出了手,然后说了一个字。
“走。“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个字清晰地落在了李文亚的听觉范围内。
李文亚抬起头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是否还能完成这个动作。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白色光芒中显得格外空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视线深处缓慢地转动。
“……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林深没有回答。他的左手已经搭上了李文亚那件白大褂的后领——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扣住了那件衣料的受力点。
“我说了,走。“
他向后拉了一下。
李文亚的身体向前倾了大约十度,整个人像一尊正在被移动的雕像一样,被他从办公桌后方拉了出来。
那块骨头从桌面上滚落。
林深的左手在那块骨头即将触及地面的前一刻松开了李文亚的后领,精准地接住了那块骨头的边缘,然后把它塞进了背包里。
他没有回头看战场上的情况。
但他能感觉到。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已经完成了从浮现到完全现形的过程,六根前肢同时展开,三对复眼已经锁定了他的方向。
它的前肢正在抬起。
典狱长的长枪正在重新蓄力,但还差大约两秒。
渡鸦的太阳还在冷却,还有大约四秒。
雷斯刚从虾将的甲壳上撤回拳头,需要调整重心。赛伊德的弹幕正在重新装填。哈德森的短刀刚完成一轮切割,正在回收发力。
所有人都在冷却。
现在就是那个间隙。
林深的右脚踏上了办公桌右侧约七米处那条通道的地面。
那条通道不大,大约只有一人宽,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那种熟悉的暗色斑纹,正在微弱地发光。
他的左手依然握着那块骨头,他的右手从背包里迅速抽出了另一件东西——那是一把m7,已经拆掉了所有配件。
“道具大宗师。“
那把m7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站了起来。
它的枪口转动了一个角度,精准地指向了办公桌的方向——不是指向那道正在抬起前肢的深红色身影,不是指向蟹将或虾将,而是指向办公桌上方那盏正在持续发光的吊灯。
“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