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影蛇,我们回城。”
“回城?”
影蛇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明轩,
“可是殿下,城里到处都是……”
“正因为城里到处都是搜查我们的人,所以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回去。”
南宫明轩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南宫玄夜一定以为我会想办法逃出城。”
“他肯定会把大部分人手都派到城外和城门口。”
“城里的防备反而会松懈。”
影蛇愣住了,仔细一想,觉得南宫明轩说得确实有道理。
禁卫军和影卫营的人都在城外搜山,城里反而空虚了。
“可是殿下,咱们回城之后去哪里?”
影蛇苦着脸,
“城里的客栈、酒楼肯定都不能去。”
“所有认识您的人都可能已经被监视了。”
南宫明轩想了想,眼睛忽然亮得更厉害了,一抹近乎疯狂的光芒在眼底闪过。
“瑞王府。”
“什么?”
影蛇差点惊呼出声,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明轩,
“那是……那是瑞王爷的府邸。”
“咱们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不懂。”
南宫明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南宫玄夜此刻一定带着影卫营在外面搜捕我,瑞王府里反而空虚。”
“而且,谁也想不到我会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一招看似冒险,实则最是稳妥。”
影蛇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殿下,万一……”
“没有万一。”
南宫明轩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想想,如果你在搜捕一个人,你会想到他躲在你家里吗?”
“你不会,南宫玄夜也绝对不会想到。”
“他一定以为我会拼命往城外跑,往边疆跑,可他错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还有一点。咱们躲在瑞王府里,可以随时掌握南宫玄夜的动向。”
“他的命令都是从王府里发出的,他的情报也都是送到王府里的。”
“只要咱们躲在王府里,就能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影蛇细想之下,确实如此。
虽然风险很大,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好,属下听殿下的。”
两人等到天黑,趁着夜色悄悄潜回了城里。
城门口的守卫确实森严。
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排成一队,接受士兵的盘查。
南宫明轩和影蛇当然不能从城门进城。
他们找到了一处城墙的破损处,翻墙进入了城里。
城里的戒备确实比城外松懈一些。
正如南宫明轩所料,大部分禁卫军都被派到城外搜索去了。
可即便如此,街上的巡逻依然很频繁。
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看到一队禁卫军走过。
两人避开了好几拨巡逻队,在街巷里穿行。
他们贴着墙壁走,躲在阴影里,像两只鬼鬼祟祟的老鼠。
南宫明轩对京城的街巷十分熟悉。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每一条小巷都烂熟于心。
他带着影蛇走那些最偏僻的小巷,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还是遇到了一队禁卫军突然改变了巡逻路线,朝他们藏身的小巷走了过来。
两人无处可躲,只能钻进了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
垃圾堆里什么都有——烂菜叶、鱼骨头、馊掉的剩饭。
那股恶臭熏得南宫明轩差点吐出来。
可他强忍着,一直等到禁卫军走远了才敢钻出来。
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发上沾着几片烂菜叶,衣服上全是污渍,臭得让人掩鼻。
南宫明轩脸色铁青,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只能继续前行。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也就是寅时初,两人潜到了瑞王府附近。
瑞王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玄武大街上,占地极广,比三皇子府还大了不少。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铜钉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两只石狮子蹲在门口,张着血盆大口,看起来威风凛凛。
南宫明轩远远看着瑞王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座王府,是他最恨的人住的地方。
南宫玄夜,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皇叔,就住在这里。
而现在,他竟然要躲到仇人的家里去。
多么讽刺。
可他别无选择。
两人围着瑞王府转了一圈,寻找可以潜入的地方。
瑞王府的围墙很高,足有一丈二尺,墙上还插满了碎瓷片,防止有人翻墙。
但这些难不倒影蛇。
他找了个没有巡逻队经过的角落,从腰间解下一根飞爪,用力一甩,飞爪勾住了墙头。
影蛇率先爬了上去,观察了一下府里的情况。
正如南宫明轩所料,王府里的守卫并不森严。
大部分的影卫都被调出去搜查了,府里只留下了几个守夜的侍卫。
外院的守卫更是松懈,只有两个侍卫在院子里巡逻。
影蛇朝南宫明轩打了个手势,南宫明轩也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两人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王府的内院里。
瑞王府的布局十分精巧。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花草树木,错落有致,颇有江南园林的韵味。
即使在月光下,也能看出这座王府的奢华和气派。
可南宫明轩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压低身子,跟着影蛇在王府里摸索前进。
两人避开了巡逻的侍卫,找到了后院一间废旧的柴屋。
柴屋在后院的一个偏僻角落里,周围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屋子不大,只有十来尺见方,堆满了干柴和一些杂物。
角落里结满了蛛网,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影蛇推开柴屋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两人同时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进去。
在关上门后,南宫明轩靠着墙壁坐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堂堂皇子,竟然要躲在仇人家的柴房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身上那件名贵的锦袍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也沾满了灰土,头发散乱,还挂着一片烂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