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在方才那几轮碰撞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此前在玉液境时,他虽然已经能够施展日耀神拳这等品阶的秘术武技,可受限于真元的储量,每一次施展都需要精打细算地分配真元的用量。
那种感觉虽然让他的战斗风格变得更加精细,却也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他的战斗方式。
而如今突破到三花境之后,丹田中的真元之湖如同一个庞大的蓄水池,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支撑,让他再施展那些地阶武技时不必再像之前那样畏首畏尾。
他在那场碰撞之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痛快”,随即他的身形便在那声大喊中再次暴起,再度向着杨准杀了过去。
风火游离步在他不计真元损耗的全力催动下,速度比之前再度突破了一个层次。
那门灵阶身法原本已经达到了圆满的境界,可在三花境真元的持续灌注下,它的速度极限被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截,达到了一个此前远远无法企及的高速状态。
虽然还比不上白敬城的地阶身法,却已经足以让他在近身搏杀中占据更加主动的节奏。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红交织的流光般飘落在杨准面前,七杀刀在他掌中翻转回旋,刀锋凝聚着凌厉的刀意,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血光般猛然劈落。
那一刀挥出的瞬间,天地仿佛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寂,所有的风声、光芒都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了一般,只留下那道在天空中缓缓凝聚的血色刀芒。
“恨天无把,斩。”
那一刀随着他的修为突破到三花境之后,其真正的威力终于开始被释放出来。
李不凡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中丹田中的真元之湖在那一刀挥出的瞬间被抽走了整整千滴真元,上丹田和下丹田也同样被抽取了相应数量的神识之力和气血之力,三道力量在那道血色刀芒中交织汇聚,化作一柄百丈长的血色长刀猛然劈落。
刀锋所过之处,云雾消散、天光显现,可那天光也在血刀的光芒下显得暗淡失色,如同一道被血色浸染的裂痕般横贯了整片天空。
杨准在看到那道百丈血刀的瞬间,面色骤然大变。
那道刀芒中蕴含的威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三花境武者的认知,他甚至无法想象一个刚刚突破三花境的武者是如何爆发出这种足以让金丹境武者不得不重视的恐怖力量。
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那道血色刀芒的笼罩下变得沉重。
可他并没有选择退缩,而是猛然踏前一步,将体内的真元和神意尽数调动起来,同样爆发出一股决绝而磅礴的气势迎向那道血色长刀。
“想斩我?早着呢!”
他的声音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在擂台上空炸开。
“木燎焚天经,枯荣焚天。”
一股浓郁的凋亡之意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连李不凡也感受到了一阵生命力正在被抽走般的虚弱。
可紧接着,那股死寂之中忽然涌起一股新生之意,化作一轮炽焰烘炉般的光芒迎向那道正在劈落的血色长刀。
血刀与烘炉在擂台中央猛然碰撞,发出一阵持续不断的轰鸣声。
李不凡感受着那轮炽焰烘炉中传来的反震之力,心中也不由得赞叹一声杨准。
紧接着他手中的七杀刀在那一瞬间猛然翻转,刀尖朝上随即向上划去,第二道百丈血色长刀从杨准的下方地面中猛然升腾而出,如同一道从大地深处迸发的血潮般向着他的下盘席卷而去。
杨准在那第二道血刀出现的瞬间面色再次大变,连忙催动护体功法。
“千叶罡气,挡。”
在那一瞬间全力催动,碧绿色的真元在他的体表交织成一层又一层藤蔓壁垒,如同被反复编织的甲胄般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血刀一层层地撕裂着那些藤蔓,可那些藤蔓也在不断地碎裂和重生,以一种近乎无穷的再生能力将血刀的威势一步步地吞没。
当那道血刀最终斩至杨准身上时,其威力已经被那些层层叠叠的藤蔓消磨掉了十之七八,只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并不算太深的刀痕。
两人同时收手而立,目光在擂台上空相遇,谁也没有急着再次出手。
李不凡的心中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杨准的根基深厚、功法精妙,水木融合真意与木火融合真意的交替运用更是让他拥有了极为全面的攻防能力,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击溃显然并不容易。
他微微眯起了眼,心中思索着如何破局。
而杨准也同样在喘息中快速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两人在这座擂台的两端陷入进一种短暂的僵持之中。
擂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那些正在云霄之上观战的长老们也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场龙争虎斗的下一轮交锋即将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再度展开。
下一刻李不凡的眼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两点寒星。
他没有给杨准留下过多的喘息时间,手中的七杀刀在那一刻再次翻转扬起,刀锋上凝聚的血色光芒如同一道被唤醒的洪流般翻涌而出,再度化作一柄百丈长的血色长刀从虚空中猛然劈落。
恨天无把,同样的一招,同样的杀意,同样的血色刀芒从天空中撕裂而下。
杨准面对那道再次降临的血色长刀,面色虽然凝重却并没有流露出慌乱,他同样以枯荣焚天迎了上去,凋亡之意与新生之力交织而成的炽焰烘炉再次升腾而起,如同一轮被反复点燃的太阳般迎向那道正在劈落的血光。
血刀与烘炉在擂台上空再次碰撞,这一次的对抗比之前更加激烈而持久,刀芒与火焰在接触点不断地消磨,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压倒对方。
杨准在那种持续的对抗中,心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李不凡这是想和他打消耗战。
他感知到李不凡正在不断地将真元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道血刀之中,以此来维持和加强那道刀芒的威力,显然是想通过长时间的消耗来瓦解他。
杨准嘴角微微弯起一丝自信的弧度,若是打消耗战的话,他并不畏惧。
他所修行的木燎焚天经乃是丹玄宗传承之秘,根基深厚而绵长,加之他所领悟的木之神意与火之神意相互交织、彼此滋养,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生生不息的循环。
即便李不凡的五行天功同样是顶尖的功法,可在这种持续对抗的消耗战中,他的木火循环依然有着微弱的优势。
他稳住心神,将真元同样源源不断地注入那轮炽焰烘炉之中,与李不凡的血刀形成了一种长时间的拉锯,同时在暗中等待着李不凡真元出现颓势的那一刻。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李不凡在持续灌注血刀的同时。
已经暗中运转了千江月隐,只见李不凡将一部分真元悄然隐匿在了空气的流动之中。
那些被隐匿的真元如同水面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向着杨准靠近而去。
直至那些被隐匿的真元丝线已经布设到足够接近的位置时,李不凡的刀势骤然变化,七杀刀在他掌中猛然翻转,第二道血色长刀从杨准的下方地面中再次升腾而出,裹挟着同样凌厉的杀伐之意直刺他的下盘。
恨地无环,那一刀的出现让杨准的注意力瞬间被分走了一部分,他再度催动千叶罡气,下一刻他无数条碧绿藤曼将他包裹进去。
可就在那些藤蔓被血刀刺破开始重新生长和修复的瞬间,杨准的面色骤然大变。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原本应该迅速再生的藤蔓,此刻的恢复速度竟然比之前慢了将近五成。
他的神识快速探查了一下那些藤蔓的内部结构,随即在那些正在试图再生的枝条之间发现了大量细如发丝的无形真元长丝。
那些长丝如同一道道被嵌入血肉中的细针般精准地缠绕在藤蔓的脉络上,阻滞着它们的生长。
他心中猛然一惊,李不凡竟然在他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在他周围布下了如此密集的封锁。
而就在他那一瞬间的迟滞中,下方那道血色长刀已经突破了藤蔓防御,携带着凌厉刀意贯穿了他的胸口。
一阵尖锐的剧痛从胸口传来,那一刀虽然被层层藤蔓削弱了近半,可那股残余的力量依然足以打乱他体内的真元运转。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迟滞,而上方那道正在与炽焰烘炉僵持的血色长刀也在那一刻猛然发力,将失去了持续真元支撑的烘炉彻底斩碎。
杨准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逼近的血色刀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如果这道血刀落下,他真的会被劈成两半。
可就在那两道血刀的刀锋即将触及他身体的最后一刻,一道温润的白光从他的身上猛然涌出,如同一层被瞬间激活的护盾般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随即带着他的身形从擂台上消失不见。
那道声音也在同一时刻从虚空中响起:“半决赛,李不凡胜。”
李不凡在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缓缓收刀归鞘,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