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说我能不能也找个体面活?”
徐大牛瞟他一眼,不屑极了,“如果掌柜的没瞎,应该不会要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儿子?”
他说的是事实。
徐大牛心情差极了,没了十两银子本就心疼,现在看见虎子在县城没饿死,更是心堵得慌。
都说恶人自有天收,为什么他没有呢?
“雅韵还惦记着虎子呢,要是知道他在县城过得好,爹你说他会不会找到县城来?”
徐老大停下脚步,警告大儿子道,“不许在你妹面前提虎子,你要是敢提,老子就敢打死你。”
“为啥不能说?”
“你没脑子?你妹子已经成亲了,为什么还能惦记别的男人?你不想让她过安生日子,整日在她面前提什么虎子虎子的。他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行吧,原来是怕妹子红杏出墙,明白了。
“有些事情防不住,妹子本就看不上妹夫,我就算不跟他说虎子的事,她自己也会找虎子。你看吧,回村就问,回村就问。
要我说,当初就该干脆让他们两个人成亲算了,何必折腾呢?其实妹夫家也没多好。哎呦喂……爹,你干嘛打我?”
徐大牛的脸冷沉如水,“你他娘的给我闭嘴,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当街打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不想听什么,他偏偏要说什么?
一点没有眼力见的玩意。
平白吃了个大逼兜,年轻小伙子憋屈不已,捂着脑袋,不敢继续唠叨。
他已经不是爹娘心里的宝,现在他就是根没人疼的草。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徐大宝停下脚步,闻着包子香味流口水。
“爹,走了一路我好饿,咱能不能买两个包子吃?今天没坐牛车,剩下的钱正好够买包子。”
徐大牛手用力敲在儿子的脑门上,“混小子,你还想吃包子?包子吃你还差不多。想吃包子也可以,去赌坊要回来十两银子买包子,给你买五十个包子,管够。”
“爹,你是不是当我傻?赌坊刚才收了咱们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能买多少包子?你还想赚钱?”
徐大牛真想买块豆腐撞死自己算了,他到底做了多少孽,才会生出这么个蠢货?
一脚踹过去,“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没说话,闷头赶路。
徐大宝怨念颇深,肉包子打狗飞了,县城白跑一趟。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不信老爹兜里一点钱没有,就是不想买给他吃。
偏心!
现在的他们心里只有小弟,认为他才有出息。
摸摸鼻子,忍不住想,也不知道虎子在县城做啥?一个月多少工钱?能不能带带他?
好歹他也算他半个大舅哥。
父子俩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韩氏看见他们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他们走后,钱知道他有多担心,就怕赌坊不做人,白收他们十两银子不还借条。
“事情办妥了?”
徐大牛“嗯”了一声,进了院子舀了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渴死他了。
“借据已经拿回来了。”
这玩意,一会他就扔灶堂里烧掉。
听到当家的已经拿回借据,韩氏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娘,有饭吃不?走了一路,我都快饿死了。”
“活该挨饿,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去赌。”
话虽这么说,可人却转身去了厨房。饭菜已经做好,一直等着他们呢。
晚饭照例是一人一碗糙米粥,还有半碟子咸菜。
徐大宝两口扒拉完,抹抹嘴回屋躺着了。
韩氏收拾干净厨房,回屋后小声问徐大牛,“今儿个都还顺利吧?他们没威胁你吧?也没对你动手?”
“没有,那些人只要银子,给了银子,事情也就了了。”
“那怎么看你脸色不对劲?”
“在县城看见虎子了。”
韩氏脸色一变,“他拦着你们,找你们麻烦了?”
“没有,他没看见我们,我们看到他的背影,穿着小二衣服,瞧着混的还不错。”
“就他还能找到活?”韩氏脸色巨变,“哪家眼瞎的掌柜找他?就不怕铺子被人搬空了?你是不看错了?那人压根不是虎子。”
“我眼又不瞎,加上大宝,我们两人都瞧得真真的,确实是他没错。”
韩氏沉默了好一会,才咬着牙说,“那个杀千刀的,把咱们家闺女害成这样,他倒是在县城享福了。”
说完又很担心,“若是雅韵知道他日子好起来了,你说闺女会不会又乱来?”
现在不同往日,她已经成亲了。
“不可能,我警告过儿子,不许在闺女面前胡说,你也注意点,别在她面前提起那王八蛋。他享不享福跟咱没关系,那种人能赚多少银子?就算现在运气好找到活,干不了几天。”
她承认打心眼里瞧不上虎子,觉得他这辈子不可能翻身,也就这样了。
“你说的也是,反正这事不能跟闺女提。”
话虽如此说,韩氏却扒心扒肺扒肝的难受。
狗东西怎么能在县城找到活呢?
“当家的,他以后不会真混出个人样吧?”
“不可能,他要是能混出头,猪都能上树。”
韩氏怕呀,若是虎子真混出个人样,闺女绝对跟他们没完。
“别想他的事,不值得咱们费心。明日你就去找媒婆,再多给小崔家一两银子,顺道把亲事赶紧敲下来。”
他们家卖田地的事情藏不了多久。
亲事不能拖,越拖越麻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