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兴欣战队二楼，那间刚被清理出来的杂物间现在挂上了“训练室”的牌子。九台新装配的电脑呈环形排列，屏幕上清一色亮着荣耀的登录界面，反射的光映在九张神色各异的脸上。
叶修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九个人——林川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手指虚搭在键盘上，眼神专注得像要穿透屏幕；唐柔坐得笔直，手掌轻放在鼠标上，那是准备握矛的姿势；乔一帆微微前倾着身体，显得有些紧张；包荣兴东张西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莫凡缩在角落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魏琛翘着二郎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罗辑正忙着调整外设，动作生疏；安文逸则平静地检查着技能快捷键设置，一丝不苟。
“都准备好了？”叶修的声音通过新装的内部通讯系统传到每个人耳机里。
没有回答。训练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罗辑不小心碰倒水杯的慌乱声。
“第一项团队训练任务。”叶修走进来，站在九人身后，“神之领域，坐标（2874，1191），‘埋骨荒原’。半小时内，清掉地图上所有‘骸骨掠夺者’精英怪，不准使用补给，不准阵亡。”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开始。”
倒计时在每个人屏幕上同时亮起：29:59。
键盘声瞬间炸响。
林川第一个完成登录。川流不息的身影出现在神之领域主城时，他的战斗思维模型已经自动激活——埋骨荒原，55级区域，骸骨掠夺者，攻击附带破甲与吸血，会召唤仆从，地图大小预估……数据流在意识中奔涌，他甚至没有等待指令，角色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安全区。
几乎同时，唐柔的寒烟柔、包荣兴的包子入侵、莫凡的毁人不倦相继上线，各自以最快速度冲向传送点。乔一帆的一寸灰稍慢半拍，但阵鬼本就不以速度见长。罗辑的昧光手忙脚乱地召唤出第一只雷鹰，魏琛的迎风布阵则慢悠悠地读着传送条，嘴里还嘀咕着：“年轻人就是急躁。”
安文逸的小手冰凉最后一个登录，牧师角色出现的瞬间，他已经扫过团队面板上八个跳动的血条和状态图标。没有多说一句，法杖轻点，一个团队增益技能“勇气祝福”精准落在冲在最前的林川身上。
“所有人传送‘白骨哨站’。”叶修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君莫笑已经完成了传送，“到了之后不用等我，直接出发。”
十秒后，九个角色齐聚白骨哨站——一座由灰白骨骼搭建的破败前哨，阴森的风穿过骨塔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荒原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游荡的骸骨身影。
“出发。”
话音未落，林川的川流不息已如血色闪电冲出。剑影步开启，三道持剑幻影与真身交错疾驰，瞬间拉开五个身位的距离。唐柔的寒烟柔战矛拖地紧随其后，包荣兴大呼小叫着用“强力膝袭”笨拙冲刺，莫凡悄无声息融入阴影，乔一帆谨慎保持中段位置，罗辑操控雷鹰盘旋护卫，魏琛不紧不慢吊在队尾，安文逸始终处在队伍最安全的中心。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安排。九个人如同九道各自奔流的溪水。
“第一个目标，十点钟方向，三只。”
叶修报点的瞬间，林川已经看到了目标——三只游荡的骸骨掠夺者，身高近三米的拼凑骨架，手持巨大骨刃，眼眶里燃烧幽绿魂火。
距离二十码，光剑【血影】出鞘。
拔刀斩！
弧形剑气精准扫过三只怪物腿部最脆弱的关节。
-暴击！-弱点攻击！-暴击！
三个伤害数字跳起的瞬间，怪物嘶吼转身。
“小心召唤！”乔一帆的提醒声响起，已开始吟唱鬼阵。
林川的动作更快。三只怪物合围前的瞬间，川流不息一个Z字抖动——左移半步，急停，右前冲，0.3秒内完成三个动作，从两只骨刃的缝隙间穿过。同时反手一剑——
逆风刺！
剑尖精准点中第三只怪物持刀手腕的骨骼缝隙。
格挡成功！怪物动作僵直。
这时唐柔杀到。战矛如龙——
豪龙破军！
矛尖重重撞在被格挡的怪物胸口，将其撞飞三码，打断召唤吟唱。
“漂亮！”包荣兴嚷嚷着冲上来，一记“板砖”拍在被撞飞的怪物头骨上，造成短暂眩晕。
但另外两只骸骨掠夺者已经完成了召唤。地面龟裂，六只体型较小速度更快的骸骨仆从爬出，吱吱尖啸着扑向众人。
“散开！”
叶修喝声响起的同时，君莫笑千机伞变为枪形态，子弹射向扑向罗辑的两只仆从。乔一帆的冰阵终于落下，湛蓝法阵覆盖两只怪物和三只仆从，寒气让动作迟缓。魏琛的腐蚀术和痛苦诅咒悄然降临，墨绿毒雾在怪物群中弥漫。
安文逸冷静站在后方，法杖轻点，恢复术的光芒落在血量下降最快的包荣兴身上。
场面开始混乱。
“我靠！这玩意儿打人好痛！”包荣兴惊呼。包子入侵被骨刃扫中，血量瞬间掉15%。
“治疗！”唐柔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寒烟柔为打断二次召唤硬吃重击，血量骤降12%。
安文逸眉头第一次皱起。法杖连续闪烁——小治愈术给包子，快速治疗给唐柔，恢复术预读给即将承伤的林川。手指敲击频率越来越快。
压力太大了。三个前排同时承伤，技能有公共cd，无法同时覆盖。更糟的是，他完全无法预测队友的走位和承伤选择——包子移动毫无规律，唐柔强攻必引大量仇恨，林川操作精湛但过于深入……
“老魏，控制左边那只！”
君莫笑千机伞变为战矛，圆舞棍甩飞一只偷袭安文逸的仆从。魏琛死亡之手挥舞，恐惧术暗影波纹命中左侧怪物，令其陷入短暂乱走。
但右侧怪物无人看管。魂火锁定正在吟唱第二个鬼阵的乔一帆，骨刃高举——
“一帆小心！”
林川想去救援，但被三只仆从缠住，无法脱身。
乔一帆被迫中断吟唱，操作一寸灰狼狈翻滚。骨刃擦着披风掠过，在地上劈出深沟。阵型出现缺口。
莫凡终于出手。从阴影中现身，忍刀连续刺击，秒掉一只残血仆从。但暴露位置，另一只骸骨掠夺者转身扑来。
“集火！集火中间那只！”
指令发出，响应参差不齐。
林川和唐柔立刻转向攻击中间被恐惧的怪物。但包荣兴还在和自己的目标纠缠，没听到指令。罗辑的召唤兽卡在岩石后，手忙脚乱调整。乔一帆刚脱离危险，来不及重新布阵。
安文逸额角渗出细汗。团队面板上，每个人的血条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他给唐柔读大治疗术，包子那边立刻告急；想去救罗辑，林川的血量因硬抗两只仆从开始下降。
“蓝量！”安文逸在频道提醒，声音冷静但语速加快，“我的蓝量消耗太快了！”
战斗在混乱中艰难推进。
五分钟后，三只骸骨掠夺者和六只仆从全部倒下，化为一地碎骨。
训练室里响起粗重呼吸声。
屏幕上，九个角色站在遍地狼藉的荒原上，状态栏触目惊心：包荣兴残血（12%），罗辑残血（8%），安文逸蓝量消耗35%，乔一帆所有鬼阵进入冷却，魏琛主要控制技能在cd。林川和唐柔血量保持在60%以上，但技能消耗大半。
而这才只是三只怪物。
“继续，两点钟方向，四只。”叶修的声音依旧平静。
“等等，能不能先恢复一下？”包荣兴喘着气问。
“规则：不准使用补给。”叶修重复，语气不容商量，“牧师，报告自然恢复时间。”
安文逸快速扫过团队面板，几乎瞬间报出：“以当前全员血量和我的蓝量，完全自然恢复需要9分钟左右。但怪物不会等我们。”
“那怎么办？”唐柔皱眉。
“调整节奏。”这次是林川。战斗思维模型已在刚才战斗中收集数据，重新计算方案，“接下来，我和唐柔主攻，叶队策应，其他人以最小消耗清理召唤物。魏琛，你的控制技能留着应对突发。安文逸，你集中治疗前排，后排召唤物交给莫凡和包子。”
“我的召唤兽可以帮忙扛伤害。”罗辑小声补充，语气不确定。
“好，试试。”
众人再次移动。但问题依然存在。
当林川和唐柔按计划集火一只怪物时，包子一个“强力膝袭”位移过头，引到额外仇恨；当安文逸集中治疗前排时，后方罗辑差点被仆从偷袭致死，莫凡及时解围；当魏琛留着控制技能准备应对突发时，突发却发生在他技能范围外……
“数据不够。”林川在又一次险情后说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我需要更准确的怪物仇恨机制和技能cd数据。”
“我……我尽量记录。”罗辑紧张地说，手忙脚乱打开记事本窗口。
战斗在磕磕绊绊中继续。
当第十五只骸骨掠夺者倒下时，时间过去二十七分钟。
“还剩最后两只，在那边山谷里。”
屏幕上的状态栏让所有人沉默：全员平均血量不足35%，安文逸蓝量见底（8%），所有人主要技能在cd，包荣兴和罗辑只剩血皮。
“怎么打？”乔一帆问，声音疲惫。
“强攻。”林川果断说，“我和唐柔主攻，叶队策应，其他人掩护。”
“我的蓝只够放两个小治疗了。”安文逸冷静报出数据，“如果强攻，至少会有两个人阵亡。”
“那你说怎么办？”唐柔皱眉。
安文逸沉默两秒——作为牧师，战术规划不是他的强项。他看向团队面板上那些残血的血条，脑中快速计算各种可能性，但数据太少。
“引出来，分批杀。”魏琛开口，老将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作用，声音懒洋洋却笃定，“老子用腐蚀术引一只出来，你们在山谷口速杀。但动作要快，第二只被惊动的时间大概是……15秒左右。”
“我和林川能在15秒内解决一只吗？”唐柔问。
“如果状态完好，可以。但现在……”林川看着自己角色的状态栏，“成功率不超过50%。”
“那就赌！”包子嚷嚷，“大不了重来！”
“不能重来。”叶修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规则是‘不准阵亡’。”
训练室陷入短暂沉默。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远处游戏背景音效。
“我有办法。”乔一帆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坚定，“我可以提前在山谷口布置一个暗阵和一个冰阵重叠。魏琛前辈引怪出来后，暗阵致盲，冰阵减速，这样能争取至少5秒的安全输出时间。5秒内，林川前辈和唐柔姐如果能打掉它70%的血，剩下的交给我们其他人磨掉。”
“阵法重叠？”魏琛挑眉，语气审视，“小子，你同时维持两个鬼阵的蓝够吗？”
“够。”乔一帆快速计算，声音比之前自信，“我的蓝量还剩23%，暗阵消耗8%，冰阵消耗7%，剩余8%足够维持到战斗结束。”
“但第二只会被惊动。”安文逸指出问题。
“交给我。”莫凡的声音第一次在团队频道响起，简短直接，“我可以潜行进去，在第二只出来的瞬间用影分身和烟玉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然后我可以用召唤兽卡位！”罗辑也想到办法，声音兴奋，“虽然操作不好，但让雷鹰和冰狼堵住山谷口几秒钟应该能做到。”
计划在七嘴八舌中逐渐成型。
“好，就这么干。”叶修拍板，语气第一次带上些许赞许，“一帆布阵，老魏引怪，林川唐柔主攻，莫凡准备，罗辑卡位，包子保护治疗。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