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的视线勉强从折子上移开，眉头微皱，嫌弃反问：“孤为什么要对你好？”
他们的关系可以用好的字来形容吗？三番两次撇开他的他哪来的脸说要他对他好？
观怜慈理直气壮问：“我在你身边是不是丧失了自由和名誉，我一个国师诶，我位高权重只给你当个妾。”
“你又想当皇后。”澹台烬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观怜慈只觉得牙酸的厉害，想到一国皇后的重要程度，立马点头：“是的，我想明媒正娶，反正嫁也是嫁了，嫁的位子高些，我睡觉舒服。”
“你昨晚不舒服？”澹台烬记得他昨天装睡打了好几下他的脸。
“嘶....”观怜慈显然想到自己薄弱的本钱，讨好地留到澹台烬身后，捏了捏他的肩膀说，“我这也是想和你化敌为友。”
“孤不需要。”
“消除旧怨呢？”
“是你对不起孤，不是——”
“你到底给不给？”观怜慈用手肘勾住他的脖颈，直接威胁上了，“封后诏书，你不给我要不然我死，要不然你死。”
“反正我不当妾，死也不当。”
澹台烬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对位分的事这么在意，当妃是侮辱，当皇后就不是了吗？
他不太能理解，但还是轻轻扒拉两下观怜慈的手说：“你放开孤。”
“我不。”观怜慈摆明了得不到名分誓不罢休。
澹台烬曾经听说过被情郎抛弃的女儿总是苦苦纠缠，甚至以性命相威胁，难道就是观怜慈这样吗？
情郎....
澹台烬轻勾唇角，低声喃喃道：“还说厌我，恨我，观怜慈你才对孤情根深种。”
“啊？”观怜慈蒙了，要个后位就是情根深重了吗？嘶...好像也是，无靠山，无背景的妃子哪有封后的先例，更别提他还是个男的。
这么想着，他立马改口点头：“啊~是的，我一直心悦你，你懂吗？”
“心悦我？”澹台烬不太懂，要是心悦他为什么不理他，还要次次疏远他。
至于观怜慈是不是说谎的选项，在他心里早就完全排除，他不会说谎。
但他不知道观怜慈已经不是曾经的观怜慈了，他豁出去地揽住澹台烬的脖颈，下巴埋在透着香气的肩膀上，转眼间勒索变为调情，
“常人道打是亲骂是爱，我从小到大只有你和萧凛两位朋友，你说，我是对他好还是对你好？”
“....他？”
“对啊，打是亲骂是爱嘛。”
“那你前阵子恨不得想杀了我。”
“我是想让你杀了我。”观怜慈强压笑容，不知怎的哄骗大魔王莫名有种欺骗人感情的既视感，“打是亲骂是爱，你要是杀了我，岂不是对我记忆深刻。”
“......”
“你打我。”
“打是亲骂是爱。”
一句谚语被观怜慈用成了花。
澹台烬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仔细想过发觉好像也对，他一直没有对观怜慈下手，任由他挑战自己的底线。
观怜慈虽然总是骂他，但最过分不过打几下，从不下重手。
所以....他真是喜欢他？
澹台烬无意识捏紧掌心。
见他不理自己，观怜慈带动他的身体摇了摇，学着冲国师耍赖的模样说：“给我嘛，给我嘛，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难道你还要娶别人？”
“没有。”澹台烬回答的干脆，似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观怜慈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要知道这个年代普通人发达第一件事就是纳一房美妾，那些老爷们家里宅院有那么多不够，外面不忘养着人。
一位帝王报复人的方式是把他困在自己身边，自己受着半生孤苦，观怜慈迷茫地看向自己手上的金环，有一瞬松软的心脏顿时变得坚硬。
他放轻语调，软着嗓子商量说：“那你就给我好不好，我最喜欢你了，这样我才能老老实实留在你身边呀，连金环都不用了。”
澹台烬眼底的犹豫霎时消散个彻底：“收了你的心思，孤可不会受你愚弄，放你自由。”
“待在你身边我要什么自由，再说了你手里能威胁我的把柄何其多，皇后不也能做为你困住我的手段，只要我想逃，就是背叛你的真情，逼疯你的推手，往后旁人骂你前必会加一个我。”观怜慈说的自己都有点恶心。
他最讨厌被人束缚住自由，成天带着这几个圈，还帮人出谋划策如何用道德和他人眼光捆绑。
这样的他不是怀有真情还能是什么？
反正不能是注定会死，一切看淡，随便了。
澹台烬被他说服，略显僵硬地拉开他的手：“行了，这件事孤会考虑。”
“答不答应，不答应弄死你。”观怜慈直勾勾盯着他，见他神色中的不耐烦，心里便知道皇后之位十拿九稳了。
澹台烬不会反复回答一个问题，要拒绝他早拒绝了。
他瞥了观怜慈一眼，观怜慈乖巧一笑，自觉跑不远处的美人椅坐着，眼巴巴地看着他。
澹台烬无声轻笑，垂下眼眸开始思索立后的旨意该怎么写，不能写的太夸张，观怜慈没那么好，写太坏....
应该也没这样的传统。
明妃才德兼备，与帝年少相识，相互扶持有知己之情....
写到一半澹台烬就觉得瘆得慌，观怜慈与他翻来覆去只有那几段恩怨，还是他被人踢开的恩怨，这能写上去吗？
就在他思索之际，被唤来商议实则通知的几位大臣互相对视两眼，推出一个年纪比较大的。
老臣谨慎问道，“陛下敢问为何非要立后，男妃本就史无前例，若在出现男子为后，岂不让天下嗤笑....”
澹台烬没心思听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纲常礼记，他不符合规矩的事多了，想要反抗？
造反啊。
澹台烬没什么耐心地回答道：“他说不给他后位就要杀了孤，难不成你是想要孤的性命？”
“如今未立皇储，看来程大人是想扶持新主了。”
无波无澜的语气如同潜伏在幽暗处的冷血动物，稍有不慎就会咬断人的脖颈，让其成为自身的养料或是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