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轮胎碾过铺满赤雾晶体的路面，发出 “咯吱咯吱” 的脆响。晓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机械昆虫传回的实时画面正不断刷新 —— 联邦重工的正门已经被倒塌的钢架堵住，暗红色的赤雾像活物一样在建筑缝隙里流动，空气中的金属锈蚀味浓得呛人。
“哥，赤雾浓度突破临界值了！” 晓突然按住通讯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机械昆虫的传感器显示，前面三公里有大规模热源群，至少五十个变异体，还有……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舟瞥了眼副驾的陈教授，老人正盯着手里的机械义眼，指节泛白。“是实验体 001 的残骸在吸引变异体。” 陈教授突然开口，“它的核心碎片有能量波动，会成为变异体的目标 —— 赵凯现在往那边去，恐怕是想捡便宜。”
话音刚落，越野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硬物。林舟踩下刹车，下车查看时，发现路面下埋着一排尖锐的钢钎，钢钎上还缠着裸露的电线 —— 典型的简易陷阱，而陷阱旁边的树干上，用红漆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齿轮符号，正是他工作室的标志。
“赵凯这是想引我们上钩。” 林舟冷笑一声，从后备箱拿出便携式扫描仪。屏幕上很快浮现出陷阱的完整结构：钢钎连接着汽车电瓶，只要车轮压到触发装置，就会释放高压电。
“哥，我有办法。” 晓操控着机械昆虫飞到陷阱上方，昆虫腹部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精准地刺进电线接口，“我用昆虫的电路板短路它的供电系统，你趁机开车冲过去。”
金属探针迸出一串火花，路面下的钢钎瞬间失去光泽。林舟立刻发动越野车，车轮擦着钢钎边缘驶过，后视镜里，赵凯的身影正从远处的废墟后一闪而过 —— 他手里举着一把改装猎枪，枪管上还缠着林舟之前送他的防滑胶带。
“想跑？” 林舟猛地打方向盘，越野车的后保险杠突然弹出两根液压顶杆，顶杆末端的钢爪直接勾住了赵凯藏身的废车。他按下控制键，顶杆瞬间收缩，废车被硬生生拖出半米，赵凯惊呼着摔在地上，猎枪飞出去老远。
“林哥！我错了！” 赵凯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眼底的红丝已经蔓延到太阳穴，“我只是想跟着你们找安全区，我再也不敢耍花样了！”
林舟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将一把改装过的消防斧扔过去：“想活就拿着它开路，前面的变异体群，你去引开。”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 前世的背叛不是一句 “错了” 就能抵消的，现在让赵凯当诱饵，不过是让他偿还欠自己的第一笔债。
赵凯攥着消防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牙冲向了前方的浓雾。没过多久，变异体的嘶吼声和斧头劈砍的闷响就传了过来，夹杂着赵凯凄厉的惨叫。
“你不怕他反水？” 陈教授突然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没那个本事。” 林舟盯着前方的联邦重工，手里把玩着实验体 001 的核心碎片，“那把消防斧的斧柄里，我装了微型定位器，而且斧刃淬过稀释的赤雾晶体 —— 只要他敢回头，晶体就会刺激他的感染部位，让他比变异体更痛苦。”
晓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专注于屏幕：“哥，赵凯引开了大部分变异体，我们可以从侧门的货运通道进去！机械昆虫已经找到了入口，里面没有热源。”
越野车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的卷帘门早已锈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林舟让晓留在车上守着物资，自己和陈教授带着核心碎片和 U 盘，钻进了黑暗的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脚下的地面黏糊糊的，像是覆盖着一层未干的血液。陈教授的机械义眼突然亮起蓝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前面就是地下四层的入口，需要三块核心碎片同时插入锁孔，再加上我的虹膜验证 —— 当年设计这个门禁系统时，我特意留了双重保险。”
走了大约五分钟，一扇三米高的合金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嵌着三个凹槽，正好和核心碎片的形状吻合，旁边的虹膜扫描器已经布满锈迹，但屏幕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林舟将三块碎片逐一嵌入凹槽，碎片接触凹槽的瞬间，门上突然亮起蓝色的纹路，像是电路被激活。陈教授上前一步，机械义眼对准扫描器，一道蓝光扫过，屏幕上跳出 “验证通过” 的字样。
“嗡 ——” 合金门缓缓向上抬起，一股冰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林舟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射的范围内，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机械残骸，残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赤雾晶体，像是凝固的血痂。
“小心点，实验体 009 的收容舱就在最里面。” 陈教授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机械义眼的蓝光闪烁得越来越快，“它的外壳是用特种合金做的，普通武器打不穿，但它有个弱点 —— 它吸收赤雾时，胸口会打开一个能量接口，那是它的核心所在。”
林舟点点头，握紧了改装后的电动扳手。他注意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有许多不规则的抓痕，抓痕边缘还残留着金属碎屑 —— 显然，之前有变异体试图闯入这里，但都失败了。
就在他们走到通道尽头时，前方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陈教授的机械义眼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能量异常！实验体 009 收容舱压力值突破上限！”
“不好！它要出来了！” 陈教授转身就想跑，却被林舟一把抓住手腕。
“你早就知道它会突破？” 林舟的眼神冷得像冰，“你的机械义眼一直在传输数据，你在给谁报信？”
陈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机械义眼的蓝光开始闪烁不定：“我…… 我只是想记录它的进化数据，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 林舟的手电筒照向陈教授的机械义眼，镜片上反射出通道深处的景象 —— 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从收容舱里缓缓站起，它的身体由无数金属碎片和变异的肌肉组织组成，胸口的能量接口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实验体 009 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通道两侧的墙壁开始剧烈摇晃，赤雾晶体从天花板上纷纷掉落。林舟拉着陈教授躲到一根钢架后，看着那只怪物的手臂突然伸长，像鞭子一样抽向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钢架瞬间被拦腰截断。
“它的伸缩臂是用联邦重工的液压管道改造的！” 林舟快速分析着怪物的结构，“晓！把越野车后备箱里的电磁炮模块送进来！快！”
通讯器里传来晓急促的回应：“哥，外面的变异体回来了！至少二十个，它们在攻击越野车！我…… 我用机械昆虫的声波干扰暂时挡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外面有变异体围攻，里面有实验体 009，他们现在腹背受敌。陈教授突然挣脱林舟的手，朝着实验体 009 跑去，机械义眼发出刺眼的蓝光：“009，停止攻击！我是你的创造者！”
实验体 009 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陈教授，胸口的能量接口闪烁得越来越快。就在陈教授以为能控制它时，怪物的伸缩臂突然刺穿了他的肩膀，将他举到半空中。
“为…… 为什么……” 陈教授咳出一口血，机械义眼的蓝光开始变暗。
实验体 009 没有回答，只是张开嘴，一股暗红色的赤雾从它的口中喷出，瞬间包裹了陈教授。林舟清楚地看到，陈教授的身体在赤雾中快速干瘪，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开始融化，最终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被怪物吸进了胸口的能量接口。
“哥！电磁炮模块送进来了！” 晓的声音打断了林舟的震惊，一个金属箱子从通道入口滑了过来，正是他之前改装的电磁炮 —— 用高密度电池和工业电磁铁组装而成，威力足以击穿五厘米厚的特种钢板。
林舟冲过去抱起箱子，快速组装起来。实验体 009 已经注意到了他，伸缩臂再次袭来。林舟侧身躲开，电磁炮的炮口对准了怪物胸口的能量接口，按下了发射键。
“嗡 ——” 一道蓝色的电流从炮口喷出，瞬间击中了实验体 009 的核心。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胸口的能量接口开始龟裂，暗红色的赤雾不断从裂缝中溢出。
但就在这时，通道入口突然传来晓的尖叫：“哥！赵凯！赵凯带着变异体进来了！”
林舟回头一看，赵凯正举着一把捡来的消防斧，身后跟着十几个变异体，他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林舟！你不是很厉害吗？今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实验体 009 趁林舟分神的瞬间，伸缩臂再次袭来，这一次，林舟没能躲开，手臂被牢牢缠住，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传来。他看着赵凯越来越近的身影，又看了眼实验体 009 龟裂的能量接口，突然冷笑一声 ——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林舟的手指悄悄按向电磁炮的备用开关，这个开关连接着他藏在衣领里的微型炸药 —— 那是用实验体 001 的核心碎片和高密度电池组装的，威力不大，但足以引爆实验体 009 的能量接口。
“赵凯，你不是想找安全区吗？” 林舟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今天我就带你去个‘永远安全’的地方。”
实验体 009 的伸缩臂突然用力，林舟的身体被拉向怪物的胸口。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能量接口，手指紧紧按在了备用开关上 —— 暗红色的赤雾中，一道蓝色的火花正在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