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把嘴角的狗尾草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随手弹到地上。他看着吴自强，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声音带着一种我是来谈条件的从容：我叫谭傲天。温若曦的朋友。来带她走的。他顿了顿，目光在五名劫匪脸上依次扫过，像是在清点人数，给你们三个选择。第一，放了她，把钱留下，自己割了当太监，我放你们一条生路。第二，放了她，把钱留下，自己割了当太监，然后跪下来喊我三声爸爸，我放你们一条生路。第三——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那种压低的调子里带着一股让房间里五个人同时后背发凉的寒意：你们一起上。我把你们打趴下之后，再让你们割了当太监。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吴自强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毛坯房里回响着，撞上裸露的水泥墙壁，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贼鼠和瘦高个劫匪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笑得弯了腰，有人用枪托敲了敲地面，像是听到了什么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吴自强笑够了，低下头看着谭傲天，抬手用冲锋枪的枪管指了指他，声音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讽：白痴。你以为你是超人？我们五个人，五把枪，身上还有炸弹——你一个人跑来说要救她？他偏头看了贼鼠一眼，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让我们自宫？哈哈哈——要自宫也是你先自宫，傻逼。
贼鼠举着手机，镜头从温若曦身上移到了谭傲天身上，嘴角挂着那股阴狠的笑意，声音带着一股戏谑的腔调：小子，你一个人，怎么对付我们五个？英雄救美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以为自己能一个打十个？
谭傲天站在那里，双手依然插在兜里，脸上那副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朝贼鼠的方向多看一眼，目光始终落在吴自强身上，像是在等一个答复。
温若曦坐在椅子上，看到谭傲天从窗户口钻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的绝望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一道裂缝。她没想到他真的来了——明明警察都被误导追向了郊区，明明他只有一个人，明明面前是五个持枪的悍匪。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和慌乱，语速快得像是要把每个字都赶紧吐出来：谭傲天你走！你快走！他们有枪还有炸弹！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别管我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她刚才在心里祈祷谭傲天能来救她，可当他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又怕他送死。她见识过他的身手，知道他比普通人能打，可面前是五个持枪的悍匪，还有一个身上绑着炸弹——这跟街边几个小混混完全是两回事。如果他因为救她而倒在这里，她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谭傲天偏头看了温若曦一眼。她那副你快跑的表情和眼眶里还没干透的泪痕落在他的视线里，让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转回目光，重新看向吴自强，声音带着一种我说完了的平静：三秒钟。你自己选。
吴自强看着他，然后又笑了。这一次笑声更短，带着一股我懒得跟你废话的不耐烦。他朝贼鼠和瘦高个劫匪使了一个眼神，然后自己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对准了谭傲天的胸口：干他。
贼鼠放下手机，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朝谭傲天迈了半步。其他三个劫匪也停止了脱裤子的动作，有人捡起了地上的长枪，有人攥紧了拳头，五个人朝谭傲天围拢过来，午后的光线在他们身后拉出一道一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温若曦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五道围向谭傲天的身影，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得她皱了一下眉。
谭傲天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嘴角那抹笑意微微弯了一下。他看着最前面那个朝他走来的贼鼠，脚下没有动，像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谭傲天他偏头看了温若曦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她的耳朵里：我说了，既然我来了，你就不会有事。
温若曦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嘴角那副依然从容的笑容，心里那句你疯了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她只觉得自己在心里骂他是个大傻子。
警察都被误导追向郊外了，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来送死。她刚才祈祷他来救她，现在却恨不得他根本没来。
谭傲天收回目光，看着面前那五个围拢过来的劫匪。他之前在银行没有动手，是因为大厅里挤了几十个无辜的群众，一旦炸弹被引爆伤亡太大。可现在这栋废弃写字楼里一共就这几个人——五名劫匪加上温若曦，再没有别的路人。他可以放开手脚了。
温若曦看着他站在那五名持枪劫匪面前、双手插兜、嘴角还挂着笑意的样子，心里那个念头又重新冒了出来——他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子。一个人闯进来送死，算什么英雄好汉？他应该报警、应该叫支援、应该等特战队来了再动手。可她就坐在这里，看着那道背影独自面对着五个亡命徒，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谭傲天在边境线上执行任务的时候，曾经一个人徒手闯入过一支十人规模的雇佣兵精英小队驻地。那十个人全副武装，清一色的制式装备和战术配合，结果被他一个人全歼，从开始到结束用了不到三分钟。面前的这五个劫匪，跟那些在境外刀口舔血的雇佣兵比起来，连盘像样的菜都算不上。
贼鼠最先动了。他举着手枪朝谭傲天迈了两步，嘴角带着那副阴狠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式的残忍：小子，你太嚣张了。老子一枪崩了你——
他话没说完，吴自强伸手拦住了他。吴自强那张带着青色胎记的脸上浮起一层变态的笑意，声音带着一股我要慢慢玩的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慢慢挤出来的：先别杀他。把他打残了，绑在旁边，让他亲眼看着我们兄弟怎么干他带来的女人。那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