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店里出来之后，丁思思挽着谭傲天的胳膊，没有往一楼走，反而拽着他朝电梯口拐了过去。
“大叔，走，去九楼。”
谭傲天被拽着走了两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九楼？九楼不是男装区吗？你们女孩子的东西不都在下面几层？”
丁思思仰着脸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股“你猜不到”的狡黠。
“对啊，就是男装区。”
谭傲天微微歪了一下头。
“去男装区干什么？我又不买衣服。”
丁思思停下脚步，转过身，站在他面前，双手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大叔，你今天陪我们玩了一天。坐过山车、闯鬼屋、拎包、还帮我怼人。累不累？”
谭傲天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不知道她卖的什么关子。
“还行。”
“所以啊——”丁思思松开他的胳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我们想给你买一套衣服。作为感谢。”
谭傲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不用。我对吃穿不讲究。有衣服穿就行，不用给我买。”
丁思思的嘴巴嘟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心意！你陪我们玩一天，我们总得表示表示吧？”
钟美美站在旁边，安静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大叔，我们是认真的。”
谭傲天看着她们俩那副“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走了”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不太想收女生的东西。
可他今天已经见识过这两个丫头的倔劲了。丁思思能为了让他陪玩一个项目，当众挤出眼泪扮可怜。钟美美虽然话少，但骨子里那股坚持不比丁思思少半分。
跟她们较劲，比打架还累。
他叹了口气。
“行吧。今天陪你们玩一天，就按你们说的来。”
丁思思和钟美美同时笑了起来。
三个人进了电梯，按下了九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面前是一片装修精致的男装区。灯光比楼下明亮，地板是大理石拼花的，两侧的橱窗里挂着各种风格的男装——西装、休闲装、运动装，按色系分得整整齐齐。
丁思思和钟美美一左一右地拽着谭傲天，开始一家一家地逛。
每进一家店，谭傲天就自动进入“人形模特”模式。
他站在店中央，双手垂在身侧，任由两个女生从衣架上挑出各种衣服往他身上比划。
丁思思拿一件黑色t恤在他胸前比了比，退后半步看了看，摇头。
钟美美拿一件白色衬衫在他肩上搭了一下，歪着头端详了两秒，也摇了摇头。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又散开去找。
谭傲天站在原地，像一根被插在花坛里的木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在衣架间穿梭。
旁边的女服务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忍了很久的笑意。
逛到第三家店的时候，丁思思忽然眼睛一亮。
她从衣架上拽出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一条深蓝色的牛仔七分裤和一双棕色的休闲皮鞋，抱在怀里朝谭傲天跑过来。
“大叔！试试这个！”
谭傲天低头看了一眼那堆衣服，又看了看丁思思那张亮晶晶的脸。
他没有多说什么，接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三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谭傲天走了出来。
那件黑色t恤的版型剪裁利落，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胸膛，把上身轮廓勾得干净而挺拔。深蓝色的牛仔七分裤露出小腿中段，裤脚微微收拢，显得两条腿又长又直。脚上那双棕色休闲皮鞋擦得锃亮，鞋型不张扬，但质感很好。
他整个人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店里安静了一瞬。
一米八几的身高完全撑开了这身衣服。宽肩、窄腰、长腿——身材比例匀称得像是一本男装杂志的模特。他的面容本来就英武，平时被那层懒散和胡子拉碴遮住了大半，此刻换了这身干净利落的打扮，五官轮廓一下子鲜明了起来。
阳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像是给整个人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丁思思的嘴巴微微张着，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哇——”
她围着谭傲天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停在正面，仰着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兴奋。
“大叔！你太帅了吧！”
钟美美站在旁边，也微微张着嘴。
她的目光从谭傲天的肩膀滑到胸膛，又滑到腰线，最后落在他那张换了衣服之后忽然变得格外鲜明的脸上。
“大叔……你变了一个人。”她的声音轻轻的，但那股惊讶和欣赏毫不掩饰。
丁思思绕回谭傲天面前，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大叔，你以前怎么不打扮啊！你这身材、这长相——完全可以当世界级男模！”
旁边那个女服务员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下午，看过无数男人试衣服。可像谭傲天这样换一身衣服就有如此翻天覆地变化的，确实少见。她心里默默承认，这个男人打扮之后，确实是个大帅哥。
谭傲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新衣服，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衣服确实合身。比他平时穿的那些宽松t恤舒服不少。
丁思思已经转过头，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就买这身！穿着走！”
谭傲天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那三件衣服的标价。
t恤八百多，裤子一千二，皮鞋一千八。三件加起来快四千了。
他笑了一声。
“你们俩眼光不错。蛮贵的。”
丁思思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上那副“你不懂”的表情清清楚楚。
“大叔，男人的衣服不在多，但在精。你必须有一两套穿得出去的。不像我们女生，天生购物狂，衣服首饰换得快，买太贵的穿两次就过时了，浪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一样。你这一身，能穿好几年。”
钟美美已经绕过柜台，朝收银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去给钱。”
谭傲天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钟美美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谭傲天从裤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给了柜台后面的服务员。
“刷卡。无密码。”
钟美美的表情一下子急了。
“大叔！说好了我们给你买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谭傲天松开她的胳膊，抬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力道轻得像是在摸一只小猫。
“我是成年人。你们是学生。”
他顿了顿，看着钟美美那张“我不服气”的脸，声音带着一股“这事就这么定了”的温和。
“我知道你们家境不错，有支付能力。但男人跟女士逛街，不能让女人掏钱。这是规矩。”
他把手收回来，看了一眼旁边还嘟着嘴的丁思思，又看了看钟美美。
“心意我领了。你们要是真想感谢我，晚上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钟美美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谭傲天那张已经转过去跟服务员确认签单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丁思思走过来，跟她并肩站着，两个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她们每次缠着谭傲天，他都包容她们。今天他陪她们玩了一天、帮她们怼人、替她们出头。末了她们想给他买身衣服表示感谢，他还不让她们花钱。
这样的男人，确实不多见。
服务员把签单和银行卡递回来的时候，谭傲天接过卡收进口袋，转身看着两个女生。
“走吧。衣服我收下了。晚上想吃什么？”
丁思思立刻恢复了精神，把刚才那点小情绪抛到了脑后。
“火锅！吃火锅！”
钟美美也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弯了起来：“火锅好。有气氛。”
谭傲天大手一挥，朝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行。那就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