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渐缓，荒原的砂砾在靴底发出低沉的摩擦，两人身影在黑暗中拉长，像两条渐行渐远的线。营地的火光早已隐没，前路漆黑得像无底深渊，只剩断续的风声在耳边低语，催促着他们前行。
唐啸的眼神扫过一处低矮的残影，那是一栋破损的房屋，末世前或许是小镇的农家院子，现在只剩断壁残垣，院墙塌了半边，屋顶洞开，露出一角星稀的夜空。
他们没交换话语，径直跨过崩裂的门槛。院子里杂草丛生，风掠过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低语旧日的秘密。
唐啸停在相对完整的承重墙边，墙面斑驳，上面褪色的饲料广告还残留着痕迹，一张圆胖的笑脸咧着嘴，眼睛像两个空洞的黑点。他蹲下，从旁边的院子中摸出几根干枝，堆成小堆，拇指一弹，一缕火苗跳起，点燃了枝条。
火焰摇曳升腾，橘黄的光芒在墙角晃动，映出墙上那张笑脸的轮廓，在火光下扭曲得诡异而荒凉，像在嘲笑这废弃的一切。
李锦站在一旁，眼睛眯起，掌心微微一握。空气在她周围轻微颤动，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住两人。火焰的光芒本该四散，却被限制在方圆三米的范围内，边缘隐约泛起细微的波纹，仿佛水面被风吹皱，没有一丝光亮泄露出去——像一个无形的灯罩，将火光锁死在内部。
夜风吹来，火苗晃了晃，却没照亮墙外哪怕一寸黑暗。她收回手，嘴角在口罩下微微翘起，哼了一声：“这下稳了，不会再招那些不长眼的玩意儿。”
唐啸点点头，没抬头，继续添了根枝条，他从兜里掏出先前从李锦那拿的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得慢条斯理。
李锦背靠墙壁坐下，尘土从墙上微微掉落，落在她的肩头。她没在意，眼神在跳跃的火光和唐啸平静的侧脸间游移，像在琢磨什么。她的呼吸均匀，却带着一丝压抑的节奏，手指无意识地在墙上轻敲。
火堆噼啪作响，温暖的热浪在空间扭曲层内盘旋，驱散了夜色的寒意。两人身上都沾着战斗后的痕迹——外套上的划痕，砂砾嵌在靴底，空气中隐隐飘着金属烧焦的余味。
李锦的目光终于定格在唐啸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沉闷的空气里响起，格外清晰：“唐啸，你明明更强，为什么要一直把自己的能力展示压制在b级左右？”
唐啸咬能量棒的动作稍顿，他没抬头，嚼完一口，才慢悠悠咽下，没急着答。
李锦没让步，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逼视他，声音低而坚定：“还有，别再跟我说什么错觉了。在山谷里，你救我的时候，用的根本不是火。你的异能到底……怎么回事？”
火苗跳了跳，映出她脸上的认真。风在院外呜咽，房屋的残骸像一张巨网，将他们包裹在内。
火堆的温暖在空间层内循环，驱散了寒意，却点燃了李锦心底的期待。她的眼神没离开唐啸的脸，等待着那层伪装下的真相。
唐啸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他这次没回避：“你想知道？”
李锦点点头，没移开目光，手指停下敲击，膝盖微微收紧，像在准备迎接答案。热浪轻轻拂过她的脸，带着一丝暖意，却没能融化她眼底的疑问。
唐啸将能量棒搁在一旁，双手撑地，背靠墙壁，露出一脸贼笑：“好，那我告诉你。”
李锦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问了这么久一直被回避的问题，这就要真相大白了？她赶紧挪了挪屁股，饶有兴致的搓搓手，略带兴奋的说道：“说吧。”
唐啸顿了顿，目光落进火苗里，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片段。他的声音继续响起：“废土上，活下去的关键，不是你有多强，而是让敌人看走眼。底牌露一次，就不再是底牌。”
她身体前倾，声音透着急切：“所以你才压制实力？明明能碾压，却总留一手？”
唐啸没急，捡起一根枝条，扔进火堆，火星溅起，照亮墙上那张诡异的笑脸。
他慢悠悠道：“对。压制在b级，让他们觉得我好对付，却又不至于太弱而直接动手。这平衡能滤掉九成麻烦。”
李锦眨了眨眼，消化着他的话：“那山谷呢？那股寒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火堆噼啪一响，唐啸的侧脸在光影中拉长，声音轻松道：“好吧，那不是错觉。能力用多了，总会留下痕迹。火和冰，一体两面，用哪个都行，火更顺手，我就用火呗。关键是误导，让敌人从一开始就猜错。”
李锦的眼睛微微睁大，低声喃喃：“一体两面？”她的目光在火光和唐啸间游移，像在拼凑一幅隐藏的画卷。
她往前挪了挪，声音带着点疑惑：“那为什么不用冰？非要装火系？”
唐啸没避开她的目光，火苗映在他眼底跳动：“火冰无所谓，关键是让敌人准备错。比如他们带隔热盾、防火服，我用冰；他们准备抗寒装备，我用火。这叫不对称打击，懂了吗？”
李锦的心跳快了半拍，揉揉膝盖，尘土掉落，低声道：“你一直……在玩这种把戏？”
唐啸点点头，拿起能量棒，咬了一口，嚼得随意：“习惯了，有点底牌，心里踏实。”
李锦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扣住地上的砂砾，细小的颗粒在她指间滚动，像在帮她梳理思绪。
唐啸轻笑，他捡起一根枯枝，扔进火堆，火星溅起，照亮墙上那张诡异的笑脸。他慢悠悠道：“就像刚才那伙人，他们现在会传出去，有两个硬茬，一个火系，一个‘空间’系，实力至少b级。以后想打我们主意的人，得先掂量自己够不够两个b级打。这会滤掉九成的麻烦。”
李锦的嘴角抽了抽，像是被这话戳中了笑点，又像是被点醒了什么：“所以，你故意让他们觉得你是b级火系？就为了吓唬那帮散兵游勇？”
唐啸笑了笑：“不仅是吓唬。b级正合适——太弱会被直接动手，太强反而可能会招来更大的麻烦，比如强行招揽什么的。b级刚好够他们忌惮，又不会有人费尽心思来盯死你。”
李锦的呼吸稍缓，皱眉道：“那要是真有b级以上的敌人呢？他们可不会被你这火球唬住。”
唐啸的嘴角微勾，像是笑，又像是没笑。他抬手，掌心朝上，一缕火苗从火堆中跃出，悬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像在低语。他盯着那火苗，声音沉稳：“如果真有b级以上的敌人找上门，他们会带着‘我已经摸清你底细’的傲慢来。他们会准备对付火焰的手段，会提防你的‘瞬移’。而那时候，我才会让他们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错了。”
火苗在他掌心跳跃，光芒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半边冷硬的轮廓。李锦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她的手指停下扣砂砾的动作，目光死死钉在唐啸掌心的火苗上，试图跟上唐啸的节奏：“就为了这？”
唐啸没答，只是轻轻一握，火苗熄灭，掌心恢复平静。唐啸靠回墙壁，目光淡淡扫过火堆：“活下去，靠的不是亮出全部，而是让别人永远摸不清你。”
李锦的心跳快了半拍，她往前倾了倾身，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震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好奇。她咬了咬唇，低声追问：“我明白留一手的意思。但你为什么不直接伪装成一个中级的冰系新人类？非要弄个中级火系出来？”
唐啸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掂量她这话的分量。他没急着答，目光落回火堆，火苗跳跃。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教导的味道：“如果我表现出的是b级冰系，一个聪明的敌人来对付我，他会怎么准备？”
李锦皱眉，试着跟上他的思路：“抗寒作战服？热能武器？”
唐啸点点头，嘴角微勾：“对。他会把所有战术都围绕‘克制冰系’来制定。穿上抗寒作战服，带上热能武器，甚至可能准备火焰喷射器。所有计划，都是为了对付冰系异能。就算我最后亮出高等级冰系异能，也只是在他的准备范围内进行‘强度碾压’。可强度碾压，有风险——一个失误，或者他有更强的手段，我就可能翻车。”
李锦的呼吸一滞，低声道：“所以，你故意用不把异能展示完全……”
唐啸的目光从火堆移回她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对。如果他以为我是火系，他会怎么准备？隔热盾，液氮炸弹，防火服。他会把所有资源都用来克制火。而那时候，我就用冰。”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冷意，“他准备克冰的时候，我就用火。这就不是强度碾压了，这叫不对称打击。懂了吗？”
李锦的眼睛猛地亮起，像是被这话点燃了什么。她揉揉鼻子，口罩下的嘴角抽了抽，带着点不甘的笑意：“狗男人，老狐狸。”她心底暗骂，声音却不自觉带上了一丝佩服：“伪装的核心，不是隐藏强度，是制造彻底的信息不对等……”
唐啸没接话，只是靠着墙，无声回应她的领悟。
李锦的思绪却没停，她咬了咬唇，心底翻涌起复杂情绪——佩服唐啸的狡猾策略，又懊恼自己过去暴露空间系的张扬，每一次瞬移都像在废土上点亮一盏明灯，招来无数麻烦。
她想起山谷里唐啸救她时那股寒气，想起刚才商队偷袭时自己的瞬移反击，猛然意识到，她的空间异能太过显眼，每次出手都像在废土上挂了个招牌。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锁在唐啸脸上，声音带着点试探：“那你这……是怎么练出来的？每次出手都卡在b级火系的边上，不多不少，火候拿捏得跟厨子似的。”
唐啸轻笑，笑声低沉，他捡起一根枯枝，在火堆边拨了拨，火星溅起，照亮他眼底的一抹深意：“无数次练出来的。火焰的亮度、温度、范围，都要稳在b级的线上。多了，露底；少了，没威慑。”
李锦的嘴角抽了抽，像是被这话戳中了什么。她歪头，眼神闪了闪：“那你……真的可以随意控制在b级火系的水平？”
唐啸没答，只是抬手，掌心跃出一缕火苗，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李锦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猛地一亮，目光死死盯在那火苗上，像在试图看穿它的分寸。火苗光芒柔和，温度刚好能烤暖手，却不会烫伤。
唐啸将火苗凑近一根枯枝，枝条边缘逐渐烤干，散发淡淡焦香，却始终没燃起明火。李锦看出点其中的门道：“这是……”
唐啸淡淡道：“b级火系，能烧红铁棍，能烧化小匕首，但绝不会一秒把手臂粗的钢棍烧化。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李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火光映在她眼底，她默默点着头，像在消化这番话的分量。
她盯着那火苗，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揣摩这火背后的分寸。她低声嘀咕：“难怪……你那火球，烧得跟教科书似的。”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揶揄：“那你这冰系，练得咋样？别告诉我，你连冰都玩得这么溜。”
唐啸的嘴角微勾，像是被她这话逗乐了。他没直接答，目光落回火堆，声音低沉：“能力的表现，其实都在分寸。异能的强弱、形态，不过是表现方式。废土上，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收放的分寸。”
李锦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她低声重复：“分寸……”眼神却亮得像点燃的火星。
她想起自己过去的空间异能，每次出手都是大开大合，瞬移、扭曲、压迫，招招显眼，恨不得让整个世界都知道她是空间系。她咬紧牙，心底泛起一股涩意——过去在废土上，她仗着空间异能肆意出手，瞬移、压迫，像在荒原上点燃一盏明灯，招来无数窥探的目光和接踵而至的麻烦。
火堆噼啪作响，热浪在空间层内盘旋，温暖却带着一丝压抑。李锦的目光重新落回唐啸脸上，声音带着点不甘：“那你说，我这空间系……是不是也得藏一手？”
唐啸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掂量她这话的重量。他慢悠悠咬了口能量棒，嚼得随意，声音却沉稳：“空间系，稀有，也扎眼。藏得好，能省九成的麻烦；藏不好，麻烦会比你想的还多。”
李锦的嘴角翘起，口罩下的笑意藏不住。她揉揉鼻子，眼神亮得像点燃的火星：“教得还挺像回事。”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揶揄：“不过，你这套伪装，练了多少年？别告诉我，你天生就会。”
唐啸捡起一根枯枝，在火堆边拨了拨，火星溅起，照亮他眼底的一抹深意：“多少年？记不清了。废土上，每一天都在练。每一场战斗，每一次交易，甚至生活中的每次使用异能，都是在试火候。”
李锦的呼吸稍缓，她靠回墙壁，脸上勾勒出几分复杂的情绪。她低声嘀咕：“这个家伙……”心底却翻涌起一股新的念头——她得学着藏，学着像唐啸一样，把自己的底牌攥得死死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那我怎么藏？学你，伪装成别的系？”
唐啸没急着答，目光落回火堆，火苗跳跃，像在回应他的沉默。他慢条斯理道：“伪装，不是随便挑个壳子套上。得让敌人信，还得让自己用得顺手。你得想想，你的瞬移，能伪装成什么？怎么让敌人猜错，又真的像那么回事？”
李锦的眉心微皱，她揉揉鼻子，像在脑海里推演无数可能。她低声喃喃：“伪装……猜错……”
她的思绪翻涌，想起过去在废土上那些肆无忌惮的出手——瞬移到敌人身后，空间压迫掀翻对手，每一次都像在荒原上点燃一盏明灯，招来无数窥探的目光。
她咬紧牙，心底泛起一丝懊恼：太张扬了，麻烦接踵而至。现在想想，唐啸的隐藏策略，能给自己减少多少麻烦。
她突然抬头，目光锁在唐啸脸上，声音带着点试探：“那你说，我要是伪装成……风系？或者别的啥，能不能行？”
唐啸的嘴角微勾，像是被她这话逗乐了。他没直接答，目光落回火堆，声音低沉：“风系？太显眼。你的瞬移，动作太快，轨迹太直，风系的飘忽感你模仿起来难度太大。伪装，得贴合你自己的节奏。”
李锦的嘴角抽了抽，像是被这话泼了盆冷水。她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服：“那你说，啥合适？”
唐啸没急着答，目光从火堆移到她脸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教导的味道：“你得想清楚，你的空间异能，最核心的特点是什么。瞬移，是移动；扭曲空间和制造空间阻碍，是控制。敌人看到你的动作，会猜什么？他们猜错了，你怎么利用？”
李锦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抱着膝盖的手紧了紧，像是被这话点中了什么。她低声喃喃：“移动……控制……”
她突然抬头，声音带着点兴奋：“我明白了！如果我让敌人以为我只有高机动性，比如……跳跃，或者短距冲刺，他们就不会想到空间系，只会觉得我是个敏捷型的家伙！”
唐啸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认可了她的思路。他慢悠悠道：“敏捷型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会太弱又比较常见。关键是，你得让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那个框里。”
李锦的眉心微皱，像在脑海里推演无数可能，目光突然一亮，像抓住了什么灵感。
她抬头，声音带着点兴奋：“对了！如果我让敌人以为我会飞！这样既能解释我的高机动性，又能避免空间系暴露被人防备……毕竟飞行系，方便是方便，但不算啥特别强的异能，别人不会太忌惮。”
唐啸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掂量她这个想法的可行性。他没急着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质疑：“飞行系？可能比敏捷系更难伪装。”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火堆，火苗映在他眼底，跳动着，“飞行系的动作，有迹可循。你的瞬移，太快，太直，轨迹不像飞。你得练得比飞行系还像飞行才行。”
李锦的嘴角抽了抽，像是被这话泼了盆冷水。她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服：“难？那你说说，你那火系伪装，咋弄得那么像真的？”
唐啸淡淡道：“伪装，是门心思活。得用到别人察觉不出异样，才算成了。”
他接着说道：“你得让敌人信，还得让自己用得顺手。你的瞬移，能伪装成飞？那就得让每一次移动，都带着飞的节奏。”
李锦的眼睛眯起来，脑子飞快转动，大约过了十分钟，她忽然灵光一闪。她往前倾了倾身，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我有办法解决瞬移不像飞行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自信，“短距空间跳跃，滞空，再加上空间扭曲气流，模拟出飞行的感觉。别人看我，顶多以为我是敏捷型的飞行系，绝对想不到空间系。”
唐啸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认可了她的思路。他点点头，声音低沉：“有点意思了，飞行系。比如飞行时，轨迹带点弧度，别让瞬移的直线感露馅。”
李锦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瞬移的轨迹，想象着如何用短距跳跃和气流扭曲，伪装出飞行的错觉。心底却涌起一股涩意——过去，她从没想过隐藏锋芒，如今在废土的生存压力下，她终于明白，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再次睁开，她的眼神亮得像星，低声喃喃：“飞行系……我一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