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离开房间后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唐啸，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锦。
女王答应了。周山说，跟我来。
唐啸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身体状态没有问题，然后朝门口走去。
李锦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沿着通道往深处走。这条通道和之前去休息室的路线不同，更宽一些，墙壁上的生物质纹路也更加规整。
走了大概两分钟，周山在一扇椭圆形的门前停了下来。
那扇门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大，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能隐约看到内部有光线在流动。
周山伸手按在门旁边的某个位置。
门缓缓打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里面的空间一下子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直径大概有十米左右。墙壁由一种半透明的生物质构成，能看到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蠕动。光线从墙壁内部散发出来，柔和而均匀，整个空间被照得很亮，但不刺眼。
房间中央有一张低矮的圆形桌子，也是生物质形成的，表面光滑，高度大概只到膝盖。
没有椅子。
没有其他任何装饰。
整个空间简洁到了极致，像是专门为了某种短暂而直接的会面而设计的。
周山走进房间，站在圆桌旁边。他转过身，看向唐啸和李锦，做了个的手势。
唐啸迈步走了进去。
李锦紧随其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壁内部那些生物质纹路蠕动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声音。
周山站在圆桌的一侧，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门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唐啸也看向那扇门。
大概过了十几秒，对面的门动了。
那扇门缓缓打开，速度比刚才他们进来时更慢一些。
蚁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的身后跟着三只A级兵蚁，但那些兵蚁没有进入房间，只是停在门外，做出臣服的姿态。
蚁后独自走了进来。
那股属于SS级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但这次的威压和之前不同，没有那种压迫性的杀意，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
蚁后走到圆桌的另一侧，在房间中央停了下来。
她的三只纯黑眼瞳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唐啸身上。
周山这时候动了。
他从圆桌旁边走了几步，站到了蚁后侧后方大概一步的位置。
那个位置很微妙。不是站在蚁后身后，也不是和她并排，而是稍微靠后一点，但又保持着某种平等的距离感。
周山先看向蚁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很正式，像是某种礼节性的致意。
蚁后也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动作同样很轻，但那三只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周山接着转过头，看向唐啸和李锦。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唐啸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蚁后。
她的身形在这个明亮的空间里显得更加清晰。那层覆盖在身体表面的暗紫色甲壳反射着墙壁散发出的柔和光线，泛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唐啸没有犹豫。
他直接看向蚁后，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平静而直接。
昨天，我们看到了SS级变异青蟹的残骸。唐啸开口，声音很平稳，周山说在更远的深海和北方大陆，还存在着更大的威胁。我需要你亲口确认。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蚁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三只纯黑的眼瞳静静地看着唐啸，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观察什么。
空气变得更加凝滞。
李锦站在唐啸旁边，能感觉到蚁后身上那股威压在微微波动。不是威胁，只是某种存在感的展现。
又过了几秒。
蚁后开口了。
你是王的朋友，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那个声音空灵、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是某种机械合成的声音，但又比机械声更加自然。
唐啸愣住了。
李锦也愣住了。
名字?
唐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山。
周山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唐啸能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蚁后继续说:
王为我取的名字。她顿了一下，马怡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啸呆呆地看着蚁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马怡?
马——蚁?
李锦的反应比唐啸更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蚁后侧后方的周山。
周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痕。
他万年不变的镇定表情僵住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他干咳了一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微微撇开头，视线落在墙壁上，像是在回避什么。
但只过了一秒，他就重新恢复了镇定。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容。
唐啸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涌上一种强烈的荒诞感。
他刚才还在思考深海的威胁，思考北方大陆的未知存在，思考那些可能毁灭人类文明的灾难。
但现在……
一只SS级虫兽，站在他面前，用那空灵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告诉他她有一个名字。
而且这个名字还是周山取的。
唐啸深吸了一口气。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那种荒诞感依然在心底翻涌。
李锦也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她看了一眼蚁后，又看了一眼周山，然后又看向唐啸。
她能感觉到，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力，甚至超过了刚才关于SS级威胁的任何信息。
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的，不只是一个称呼。
它代表的是周山对这只蚁后的影响，已经深入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人性化层面。
一只虫兽，接受了一个人类的名字。
而且她还主动说出来，要求别人用这个名字称呼她。
唐啸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蚁后——马怡——依然站在那里，三只眼瞳平静地看着唐啸，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周山也站在侧后方，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但他没有说话。
李锦抿了抿嘴唇，她突然觉得，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唐啸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周山，然后重新将目光锁定在蚁后——马怡——身上。
……好。马怡。唐啸开口，声音很平稳，请回答我的问题。那些威胁，是真实的吗？
马怡的三只眼瞳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深海。马怡的声音依然空灵，但这次带着一种陈述的意味，距离青蟹领地三百公里外，有另一个。我曾靠近，它发出了警告。
她停顿了一下。
距离太远，威胁评估不明。我选择退回，巩固王国。
唐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公里。
另一个SS级存在。
而且是主动发出警告的。
马怡继续说：北方。更远。感知很模糊。一个强大的生命体。同样SS级。未接触。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那三只眼瞳平静地看着唐啸，像是在等待他消化这些信息。
唐啸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运转，将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深海，三百公里外，另一个SS级，发出警告。
北方，更远，感知模糊，SS级，未接触。
两个。
两个确切的、处于活跃状态的SS级威胁。
而且它们都在蚁后的感知范围之外，但又足够近到能够被感知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海洋里的那些东西，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周山这时候开口了。
他从马怡侧后方走了一步，站到了圆桌旁边。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从容。
女王感知到的深海存在，周山说，声音很平稳，是一个庞大的、具有高度领地意识的生物。我们判断，正是它压制了更深海域的怪物向近海移动。
唐啸抬头看向周山。
周山继续说：它和女王目前处于一种……冷战平衡。它不主动进攻，女王也不越界。双方都在维持各自的领地。
他顿了一下。
但这种平衡很脆弱。如果有一天它改变主意，或者王国继续扩张，冲突不可避免。
唐啸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只是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深海的那个存在，压制着更深海域的众多变异生物。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至少现在那些更深处的东西还出不来。
坏消息是，一旦那个存在和蚁后开战，或者它被击败了，那些被压制的东西就会涌向近海。
到那时候，人类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SS级威胁了。
周山又说：北方的那个，能量波动截然不同。我们知之甚少。感知非常模糊，只能确定它的等级，但无法判断其形态和意图。
李锦在听到北方大陆这几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看向房间的某个方向，那是北方。
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深海的怪物虽然可怕，但至少还隔着海洋，有一定的距离。
但北方的那个存在……
那是在陆地上。
如果它真的是SS级，而且就在北方大陆上，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和人类的活动范围完全重合。
不知道北方的人类现在如何了。
李锦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
唐啸看了一眼李锦，然后又看向周山。
距离。唐啸问，北方那个，具体的距离是多少？
周山摇了摇头：不清楚。女王的感知在那个距离上已经很模糊了，只能大致确定方向和等级。具体距离无法测算。
唐啸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马怡：你说感知模糊，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因为它有某种屏蔽手段？
马怡的三只眼瞳看着他。
距离。她说，声音很简短。
唐啸又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只是在心里将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深海，三百公里外，SS级，领地意识强，冷战平衡。
北方，距离未知，SS级，感知模糊，未接触。
两个威胁。
而且都是确切存在的。
唐啸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周山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了。
如果海洋里真的有这么多SS级存在，而目前他接触到的人类的最高战力也只是S级，那人类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SS级存在，依靠它的力量来对抗其他威胁。
而蚁后——马怡——就是这个可以沟通的存在。
周山赌对了。
至少目前看来，他赌对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唐啸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在马怡和周山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李锦也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北方的那个方向，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周山看着唐啸，等待着他的反应。
又过了十几秒，唐啸终于开口了。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他看向马怡，微微颔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马怡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唐啸又看向周山：还有其他的吗？
周山摇了摇头：关于SS级威胁，目前就这些。其他的情报都是推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唐啸点了点头。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
两个SS级威胁。
一个在深海，一个在北方。
而人类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只同样是SS级的蚁后。
唐啸又沉默了几秒，视线从周山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马怡身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壁内部那些生物质纹路蠕动的细微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如何看待王国之外的其他人类？他的声音很平稳，比如海城、樟城，或者其他聚集地？
这个问题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
周山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马怡。
马怡的三只眼瞳看着唐啸。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山。
那个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寻求什么指示。
然后她又转回头，看向唐啸。
不懂。马怡说，声音依然空灵而平静，复杂的事情，我听王的。
不懂？
听王的？
唐啸不由自主地看向周山。
李锦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周山。
周山听到这句话，轻轻吸了一口气。表情依然镇定，但唐啸能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得意，也不是骄傲。
周山对上唐啸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含义很明确。
他默认了马怡刚才说的那句话。
默认了这个里，关于人类的所有决策，都是他一个人在做。
唐啸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清晰了起来。
他之前一直在想周山和蚁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合作？利用？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共生？
但现在他明白了。
这个的本质，其实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权力结构。
蚁后——马怡——提供了力量和平台。
她是这个王国的基石，是所有兵蚁效忠的对象，是那股足以对抗其他SS级威胁的力量源泉。
但她不做决策。
或者说，她不做关于人类的决策。
所有涉及到人类的事情，无论是外交、战略，还是对其他聚集地的态度，全都由周山一个人决定。
唐啸的目光在马怡和周山之间来回移动。
他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马怡，那只拥有SS级力量的虫兽，此刻正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周山的指示。
然后他又看向周山。
周山依然保持着镇定，但唐啸能感觉到，这个人肩上承担的东西远比表现出来的要重。
这不只是权力。
还有责任。
唐啸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山。
周山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有一瞬间的对视。
那一瞬间，唐啸突然觉得，周山和记忆中已经不太一样了。
不是疯子，也不是野心家。只是在绝望的局面里找到了一条看似可行的道路，然后孤注一掷地走了下去。
李锦站在旁边，她的视线也落在周山身上。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撼，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警惕。
一个人类，掌握着一只SS级虫兽的决策权。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荒诞的童话，但现在它就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李锦想起刚才马怡说的那句话——复杂的事情，我听王的。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解释都重。只要周山愿意，他可以让马怡做任何事。保护或摧毁某个聚集地，与深海的存在开战或维持冷战平衡。
这种权力已经超出了李锦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唐啸终于开口了。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周山，你现在掌握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周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唐啸。
唐啸继续说：但你也知道，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
周山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低，所以我必须谨慎。
唐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
那么，唐啸顿了一下，对其他人类聚集地，你是什么态度？
周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要分情况。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樟城，我会选择合作。周山说，蓝帝和周海都在那里，他们是龙牙小队的成员，周海是我妹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不会和樟城为敌。
唐啸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
周山继续说：但海城……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海城必须纳入王国。
唐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锦也抬起头，看向周山。
周山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已经招募了一些异能者，周山说，他们看到了王国的力量，选择加入。这条路是可行的。
他看向唐啸。
海城距离这里太近了，而且它现在的防御力量根本无法应对海洋的威胁。周山说，两年前如果不是女王及时消灭了SS级变异青蟹，海城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唐啸听着这些话，没有说话。
周山继续说：现在海城的城主和高层，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保护那座城市。与其让海城在下一次灾难中毁灭，不如让它成为王国的一部分。
至少在王国的庇护下，那里的人可以活下去。
唐啸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周山的逻辑。
从纯粹的生存角度来看，周山说的没错。海城确实无法独自应对海洋的威胁，而王国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那里的人类。
但吞并……
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强制性。
海城的人，唐啸开口，他们同意吗？
周山的表情没有变化。
会同意的。他说，语气很平静，我会给他们时间考虑，也会给他们足够的理由。但最终，海城会成为王国的一部分。
唐啸看着周山，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周山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了。现在的周山是一个——掌握着SS级力量的。
李锦的手指握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周山是认真的。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唐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
我明白了。他看向马怡。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语气很平静。
马怡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三只眼瞳看着他。
唐啸转向周山，微微颔首：我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答案。
周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队长，周山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认真，现在你了解了全部局面。海洋和北方的威胁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留下来，我们一起……
我必须回樟城一趟。唐啸打断了他。
周山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愣住了。
樟城？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
唐啸看着周山，目光很平静。
蓝帝和周海还在樟城。
周山的身体微微一震。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听到妹妹的名字，整个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沉默了。
唐啸继续说：他们是龙牙小队的成员，周海是你妹妹。他们有权知道你还活着，更有权知道这些关乎存亡的SS级情报。
周山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李锦站在旁边，能看到周山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不是拒绝，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纠结。
唐啸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十几秒，周山才重新开口。
……好。他说，声音很低，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唐啸看着他。
先不要公布的全部真相。周山说，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详细的细节，我会亲自告诉他们。樟城内部……未必和你看到的一样。
唐啸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未必和你看到的一样？
他没有追问。
我还需要亲自确认。唐啸说，然后点了点头，我只对蓝帝和周海负责。
周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唐啸的性格，既然说出这句话，就不会轻易违背。
唐啸又看了一眼马怡，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锦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唐啸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周山。
周山，他说，我希望你能记住，无论你建立了什么样的，你始终是人类。
周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唐啸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锦跟着他离开，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周山和马怡。
周山站在圆桌旁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马怡依然站在房间中央，三只眼瞳看着周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壁内部那些生物质纹路蠕动的细微声音。
过了很久，周山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马怡。
表情很复杂，有释然，有遗憾，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马怡的三只眼瞳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
马怡站在原地，看着周山离开的背影，那巨大的身影在房间中央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