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界中响起万亿生灵的欢呼。那欢呼声从太上天域传到蛮荒天域，从幽冥天域传到妖族天域，从地面传到天穹，从生者传到逝者。无数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向着天穹磕头。
有人抱住身边的亲人失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默默祈祷。
但陈宇辰听不到了。
他的神魂已经散入圣界各地。暗金色的光芒从天穹中缓缓消散，如同一颗燃尽的星辰。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他能感受到圣界的每一个角落，能感受到万亿生灵的喜悦，能感受到叶凡的痛哭，五女的呼唤，蛮荒圣帝的怒吼。
但他无法回应。
七成神魂已经彻底融入天道，成为圣界的规则。剩余的三成正在飞速消散，如同一捧沙从指缝间流走。
“宇辰……”一个声音从光芒中传来。
那是慕燕虹最后的残念。她的七彩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如同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宇辰，你做到了。”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圣界保住了。我们的家，保住了。”
陈宇辰的意识向她伸出手。但他的手穿过她的光芒，什么也没有抓住。
“燕虹……别走……”
“我没有走。”慕燕虹的残念微笑道，“我就在你身边。在风中，在雨里，在每一缕阳光中。宇辰，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女娲之道，便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而你——你合道了，成了圣界的意志。圣界在，你就在。我会在补天石中沉睡，温养残魂。等有一天，你重新凝聚神魂，我也重新凝聚身躯。我们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花都医馆的门前重逢。”
她的光芒彻底消散。七彩光雨洒落圣界，融入土壤，融入河流，融入每一寸天地。那些光雨落在哪里，哪里的灵气便浓郁一分；落在谁身上，谁的伤势便愈合一分。
陈宇辰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听到了万亿生灵的祈祷声，听到了叶凡的嘶吼，听到了五女的痛哭。但他最清晰的记忆，是慕燕虹最后一个微笑。
“活下去。”那个声音从天地间传来，“等燕虹回来。”
暗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陈宇辰的神魂，完全融入天道。
从今以后，圣界的每一缕风、每一滴雨、每一寸土地，都蕴含着陈宇辰的意志。他成了圣界本身。
##第882章：众人挽留，叶凡的决意
陈宇辰的肉身安静地坐在补天大阵的阵眼处。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缓缓流转，如同一层薄薄的茧。他的面容平静如生，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放在膝上，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具肉身中，已经空无一物。
叶凡跪在陈宇辰的肉身面前，金色血液从全身伤口中渗出，染红了膝盖下的碎石。他的轩辕剑道已经枯竭，鸿蒙初期的修为在补天大战中消耗殆尽，此刻只剩下混沌境的底子。但他顾不上自己，只是死死盯着师尊的面容。
“师尊，你醒醒。”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没有回应。
五女跪在四周。胡青灵咬着嘴唇，幻之大道在指尖明灭不定，试图用幻术窥探陈宇辰的神魂去向，但天道的屏障将她弹了回来。她的幻术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神魂一阵刺痛。董令秒抱着婴儿陈念，女娲石碎片在她掌心绽放微弱的光芒，那是她仅剩的生命之力。她将碎片贴在陈念的额头上，生命之力缓缓流入婴儿体内，温养着他脆弱的生机。顾倾城轻抚断弦的古琴，天音大道化作无声的哀鸣，琴弦上残留的天音之力化作一缕缕微风，拂过陈宇辰的肉身。龙尔玲握紧万兽印的碎片，苏清宛的吞噬天域缩成巴掌大小，两人并肩跪着，眼中含泪。
蛮荒圣帝站在废墟上，兽皮袍子破烂不堪，周身全是虚无兽留下的伤口。那些伤口中残留着虚无之力，不断吞噬着新生的血肉，让他圣帝中期的恢复力也显得迟缓。他看着陈宇辰的肉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仰天大吼，声音如雷，震得圣界边缘的云层都散开了。
“陈宇辰！你小子给老子回来！你答应过老子，要一起喝酒的！你答应过老子，要一起打上真实彼岸的！你给老子回来！”
吼声在天地间回荡。但天穹中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伏羲盘膝坐在八卦盘前，天机眼全力推演。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八卦盘上的符文越来越黯淡。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跳动，如同一颗颗即将熄灭的星辰。推演持续了整整三日，期间他纹丝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他的天机眼从金色变为暗金，又从暗金变为灰白。他的头发从花白变为雪白，他的面容从苍老变为枯槁。
第三日黄昏，伏羲睁开眼。
“还有救。”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所有人猛地抬头。
“陈宇辰合道太深，七成神魂已经融入天道，不可逆转。但剩余三成神魂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散落在圣界各地。”伏羲缓缓道，“若有人愿以自身圣帝修为为代价，施展‘招魂引’，可唤回部分神魂。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招魂引是上古禁术，需施术者燃烧全部修为与根基，成功率不足三成。且无论成败，施术者都会修为尽失，沦为凡人。你们……谁愿意？”
话音未落，叶凡便站了起来。
“我来。”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叶凡！”林轩辕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白衣碎成布条，剑帝的威压早已消散，“你刚突破鸿蒙初期，你还有大好前程！招魂引让我来！我活得够久了——”
“林前辈。”叶凡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师尊教我医术，传我剑道，救我性命。从地球到洪荒，从洪荒到圣界，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当年在云城，我只是一个街头混混，是师尊把我从泥坑里拉出来，教我做人，教我行医，教我剑道。没有师尊，就没有今天的叶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一次，换我救他。”
他转身看向伏羲：“老祖，告诉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