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温淮。
黑暗中，沈凝舒的裙摆依旧闪着亮片。
但她整个人大部分被男人的身影遮挡住，只露出在黑暗背景下依旧闪烁的裙尾。
“温先生这是？”
“我在帮你。”
两人的距离很近，温淮甚至可以数清楚女人的睫毛有几根。
“沈越泽可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
“你见了他之后，身后的所有退路可就都没了。”
“……”
沈越泽？
是今天要见她的沈家人吗？
沈凝舒扬眉。
被他抓住的手腕动了动，抬眸锁定温淮的眼睛，她就这样看着男人，说话的声音轻轻：
“温先生的意思，我听不明白……”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温淮不仅没松开，甚至抓得更牢。
两人正前方的会场正在逐渐升起亮光。
如果温淮不松手。
所有人都会看到他们这样纠缠。
“……”
沈凝舒冷了目光。
身上佩戴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比珠宝更亮眼的，是女人精致的五官。
下一刻，温淮听见她说：
“你不让我选择他，难道要我选择你吗？”
沈凝舒缓缓道：
“你会相信一个，从初次见面开始就带着质问目的、对你抱有恶意的人吗？”
“而这个人现在，也打着非敌非友的关系，来关注你，说着对你好的话。”
“温先生会相信吗？”
温淮错愣，沈凝舒也趁机将手从他掌心中退开。
会场内灯光逐渐亮起，她也退开温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这个位置依旧是，不被会场内其他人注意到的视野盲区，一个偏僻角落。
被抓着的手腕顺势扯动了皮肤，手背的伤口甚至还泛着疼。
被太多人打扰自己前方的路，沈凝舒的眉宇间透着些许烦躁感，偏头不与温淮对视的侧脸更加凸显她今天的锋芒，甚至有着别样的凌厉美感。
“你的手……有事吗？”
注意到沈凝舒的动作，温淮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拉住的是沈凝舒受伤的那只手。
想要上前查看，再次被沈凝舒躲开。
“虽然我很感谢温先生上次派来医生帮我治病的举动，但是。”
沈凝舒：“我的确很疼。”
“若力气再大些，我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要裂开了。”
温淮抿唇。
“……抱歉。”
温淮解释：“刚刚从那边进来，我看到了沈越泽身边的保镖，他就在你身边。”
“他不出现而是让保镖过来找你，我很担心你的安危。”
那天之后，温淮回去仔细想了想后发现不对。
沈越泽从没有正面承认过沈凝舒的身份。
温淮自己就有妹妹。
自从亲生父母意外车祸身亡后，温淮唯一在意的人就是，爷爷和他的亲生妹妹。
真正爱护妹妹的哥哥，怎么会躲躲藏藏，一直不肯与妹妹相见？
甚至……
让那些不好的留言继续变本加厉地流传着。
沈凝舒根本就不是沈越泽的妹妹！
她根本就不是沈家人。
“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沈越泽的行事风格。”
“有些人笑得越开心，快刀斩乱麻的手段越狠，几乎是毫不留情。”
温淮：“沈越泽最讨厌被人欺骗。”
“诈骗犯在他手中，活不过一天。”
沈家在海外，肮脏的行为只多不少。
四目相对，通过这样的目光，沈凝舒竟然看到了他眼中的不舍。
温淮在不舍什么？
不舍她被以沈越泽为首的沈家人发现自己的装货身份，从而落下一个死得尸首无存的下场吗？
低头轻笑了声，沈凝舒说：“这听起来很恐怖。”
“我真的很害怕。”
她怎么可能不怕呢？
沈凝舒怕死怕得要命。
不过她很聪明。
沈越泽知道她的存在却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其实很容易就能猜到。
因为沈越泽有求于她。
或者说……
是沈越泽想和她谈一笔双方互利的交易。
让她以沈家人的身份出席S市优秀企业大会的人是沈越泽。
邀请函也是他给沈凝舒的。
“……”
温淮错愣，这一刻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沈凝舒没有掩盖自己的情绪变化。
温淮在试探沈凝舒。
而他也得到了她的默认回答，沈凝舒的确不是沈家人，更不是沈氏集团的千金。
而更进一步让温淮愣住的原因，是温淮看到了沈凝舒的野心。
她想要去和沈越泽谈判吗？谈判的内容是什么？
沈凝舒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吗？
“但害怕的情绪没有任何用。”
沈凝舒：“我如果因为害怕而选择退缩放弃的话，便不会出现在这里，又拥有手中现在的成绩。”
沈凝舒怕死。
身后想要将她吞噬致死的浪花越来越大，她只能主动地、快速地向上游。
“在所有人中，我一直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因为你说过，你看得懂我的画。”
“创作凸显自我真实性格张力的画作，成魔还是成神均在创作者的一念之间。”
沈凝舒轻轻吐字。
“作为美术联赛最后决赛的评选专家之一，温先生应该看到了我的作品。”
“我将它命名为……《All or Nothing》。”
沈凝舒：“徘徊在生与死边缘的人类，孤注一掷的结局，是拥有一切，还是，失去全部。”
温淮瞳孔骤缩。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沈凝舒的心中所想。
她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她在赌沈家需要她。
【温淮好感值 20，目前好感值为40。】
呼吸变得急促，在沈凝舒离开前叫住人，温淮再次开口：
“但我依旧不能理解你这样做的目的。”
“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生存的理由和想要拿到的东西。若你的目标是沈家，没必要走这样一条崎岖又危险的小路。”
为什么要故意招惹这么多人？
“路不是我的选择。”
沈凝舒侧目：
“但怎么走，我要自己决定。”
成为恶毒女配，被女主苏晚晴踩在脚底下成为对照组攀比，让施暴者揭穿沈凝舒的装货行为。
根本不是她自己想选择的开头。
沈凝舒并不甘心自己被这个世界和剧情所控制。
“……”
见温淮垂眸不语，始终注视着自己的模样，沈凝舒颔首。
“失陪了。”
“我不会把刚刚那些话说出去。”
温淮：“你可以放心。”
“……”
沈凝舒弯了弯唇。
她走出角落。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穿着一袭长裙的沈凝舒缓缓落在了写着【沈氏集团】名牌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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