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侯触碰到铁片的那一刻,五枚铁片的激活程序终于彻底闭环。
与前边那三枚铁片相似的,下一刻,纪遇嘴里的那两枚铁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并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硬生生逼停了猪头团长的动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嘈杂、嘶吼、撞击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扭曲着。
接着,一道虚幻的投影缓缓在光芒中成型。
这次出现的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猴子。
它被锁链捆绑着,眼神惊恐而绝望,不断挣扎着却还是被困得死死的。
在它面前,是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炉。
画面中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钻心的痛楚——
只见下一刻,那只猴子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食指,一点点、被迫地伸进了那滚烫的炉火之中。
皮肉烧焦,指骨成灰。
无声的惨叫仿佛穿透了画面,直接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纪遇感觉到身边的小侯猛地哆嗦了一下。
生物面对同类遭受酷刑时,总会有一些本能的生理恐惧,那十指连心的幻痛让他那一瞬间连笔都有些握不住。
但下一秒,他还是稳稳握住了自己的笔,只是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去你大爷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这个游戏,还是在骂这该死的命运。
也还好他前段时间就已经有下意识留意自己同类的尸体,在看清了自己所需要的部位之后,他猛地转身,在那堆血腥又令人作呕的尸体堆里扒拉了一下,从下面拽出了一具早已僵硬的猴子尸体。
那是之前表演失败死掉的“前辈”,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片皮毛是完好的,露出了里边红白交错的血肉骨骼。
随着尸山被扒拉着,那股奇异的香料味道一阵阵钻入纪遇的鼻腔,与面前的血腥场面融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小侯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尸体的手掌,对准那根食指,用力一折。
“咔吧。”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根干枯的、断裂的猴指被他攥在了手心里。
半空中的光影闪烁了一下,那只被烧毁手指的猴子影像缓缓消散,似乎是对这份“祭品”表示了认可。
然而,还没等众人喘口气,光芒再次扭曲。
在那光怪陆离的光晕深处,一个巨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的轮廓正在飞快地勾勒出来。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动物。
而是一颗巨大、苍白,且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毛骨悚然的头颅。
光点渐渐汇聚,那光影终于定格。
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拦腰截断的人类。
那模糊的影像中,赤裸的上半身被粗暴地悬吊在半空,切口平整而残酷,正往下滴着并不存在的虚幻血液。
而他的下半身,那一双原本应该支撑躯体的腿,正被扔进下方熊熊燃烧的炉火之中,皮肉在高温下蜷曲、焦黑。
没有惨叫声。
因为那个人的嘴已经被铁丝死死缝上。
只有那一双极度突出的眼球,死死盯着屏幕外的所有活物。
纪遇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后一部分,需要一双腿。
或者说,需要一具拥有下半身的人类尸体。
她没有任何迟疑,翅膀猛地一收,像一颗失重的铅球直接扎进了那散发着异香的尸山之中。
旁边的小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快速低下头在尸堆里刨挖起来。
一具,两具。
纪遇锋利的鸟爪勾住了一具人类尸体的衣领,用力向外一扯。
很沉。
但当尸体被翻转过来时,她不由得一愣。
这具尸体只有上半身。
切口处是陈旧的黑色血痂,甚至还有未消化完的肠道拖拽在外面。
她不信邪,丢开这具,再次把头扎进深处,鸟喙像一把尖刀,挑开层层叠叠的残肢断臂。
还是只有上半身。
小侯那边也停下了动作。
他手里抓着半截穿着破烂西装的躯干,那原本灵活的猴尾巴此刻僵硬地垂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向纪遇。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干涩的灰败。
没有。
全都没有。
这些人类不知道为什么都只有上半身,下半身……都不翼而飞了。
这是一个死局。
“吱呀——”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绝望中,舞台侧面那扇沉重的铁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了。
一道光束随着大门的开启切入了昏暗的舞台。
逆光之中,走进来一个沉默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机油污渍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
但他脖子上顶着的,不是人头;
而是一颗巨大的、鹿角已经残缺了一半的鹿头。
纪遇看向他破旧的服饰和干枯的鹿角,原本燃起的激动忽然熄灭。
不是他。
接着,她看着这鹿头人的下半身,开始不自觉地思考起把这个下半身拿来献祭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鹿头人那双湿润的鹿眼毫无波澜,只是机械地扫视着这一片狼藉的舞台,仿佛只是来修理某个坏掉的灯泡。
“你终于来了!”
远处,那正欲再次发动攻击的猪头团长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那张流着涎水的猪脸上爆发出一阵狂喜,连带着脸上那一层层堆叠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快!”
猪头团长抬起那只巨大的蹄子,指着尸堆中的一鸟一猴,还有舞台上的狮子、孔雀和人类,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快帮我杀了他们!”
“你是这里的维修工,是他们摧毁了这个地方!他们想要毁掉这里!”
“你快点帮我把这些弄坏舞台的虫子清理掉!快!”
鹿头人停下了脚步。
它微微侧过头,那双如同玻璃珠般死板的鹿眼越过满地的血腥,慢慢落在了尸堆中央。
纪遇浑身的羽毛瞬间炸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顺着尾椎直冲头顶,这鹿头人给她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所有存在都要强大许多。
纪遇强忍着跪拜臣服的本能,与这鹿头人对视片刻,却忽然愣住了——
这种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真相。
虽然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无比确定,
这是那只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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