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夜班4路车,李刚顿时觉得有些合理,但转念一想也不对。
老张最后一个夜班的时候4路车没出什么问题。
老王声音压的更低了,“你说会不会那个啊?”
李刚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呀?”
老王朝厕所方向看了一眼,眼神示意他,“之前出事的那个啊。”
李刚眼皮子跳了一下,明白了他说的是。
他说的是当时在车站厕所出事的杨全,杨全出事那晚只有老张一个人在。
杨全出事后他的家人还怪老张,怪老张害死了杨全。
他们认为当时老张当时要是去厕所的话,杨全也不会出事了。
老张也觉得愧疚,逢年过节都会去看看杨全的家人,给他们带点东西。
前几年杨全家人完全不搭理老张,还对他恶言相向。
李刚他们都觉得杨全的家人太偏激了,杨全的死本就是意外,谁能想到能发生这种事情呢。
但老张一声不吭,继续逢年过节去看望杨全的家人。
直到杨全孩子结婚定居其他城市,带走了杨全媳妇儿,老张才停了下来。
李刚莫名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会吧,这么多年都没出事了,老王你不要瞎想啊。”
“以前4路车不也好好的没出事。”老王反驳。
扯来扯去又扯到4路车上了,李刚有些无语,提醒他,“你别乱说话,小心点。”
老王知道这种话题敏感,不让说,转而问:“你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人,给老张介绍介绍呗。”
李刚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人?”
“就是懂那些的人啊,”老王说。
李刚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人了,不知为何,他脑子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随六。
“之前给咱们车站弄的那位,你有联系方式的吧。”
他指的是之前4路车连着出问题,车站领导请来的那位大师。
“有联系方式,我转头问问有没有需要,”李刚顿了顿说:“不过那大师很贵。”
上次他们车站请那位大师来,可付了六位数的酬劳。
就算他给联系方式了,老张两口子还不一定有那么多钱请,而且还不一定能轻易请得到。
大家都是普通人。
李刚感慨,“希望老王只是普通的病毒感冒。”
老王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谁也不想碰上什么脏东西,也不想生重病。
想到自己,老王又想起自己屎拉裤兜这件事,整个人又不好了。
屁股兜不住这件事比流感严重多了,堪比中邪啊!
……
医院病房里,监护仪器有序地发出声响。
这点声音对于住在医院的大多数的人都不影响,病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张东守住在三人病房的最里面那张床,双眼紧闭,眉头紧皱,看起来睡的很不安稳。
睡梦中他感觉身上有很多小虫在爬,尤其是脸上,除了感觉到痒还有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好像虫子们在啃咬他的脸。
张东守很想伸手把那些虫子拍下来,但他的身体却无法动弹,拼了命想要提起手却始终不行。
张东守既难受又着急,想要喊人帮忙,嘴巴也出不了一点声音。
就在他快要自己要被虫子吃了的时候,他听到一道沙哑的如同风箱一样的声音。
“把我的钱还给我。”
还什么钱?张东守很懵,他不记得有借人钱啊。
“把我的钱还给我。”
那道声音继续喊着,而且感觉比刚才更近了些。
“还什么钱?”张东守不假思索地问出口,动弹不了的身体突然能动了,眼睛刷的一下睁开了。
可睁开眼看到的东西还不如睁不开眼睛呢。
只见一张爬满蛆虫的脸在他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只有一个拳头大小。
近到他都可以清晰看清每个蛆虫。
张东守大脑宕机,想要叫喊出声,嗓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把我的钱还给我。”被蛆虫占领的嘴巴一张一合,嘴里都能看到有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扑面而来的是好多年没洗过的厕所的臭味,臭的张东守呼吸有些困难。
“把我的钱还给我。”
面前人不断重复这句话,并不断靠近张东守。
张东守已经被吓傻了,身体不由自己自己控制,做不出任何一点反应。
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不断在自己眼中放大,直到彻底进入他的身体里。
昏暗的病房内,‘张东守’突然坐了起来,下床走出病房。
值班的护士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他直愣愣地往厕所方向去,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距离有这些,护士没听清。
只当是病人上厕所,低下头继续干活。
“把我的钱还给我……”
‘张东守’嘴巴轻微蠕动,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边念叨着边走进厕所。
医院的厕所不分男女,一共三个坑位,其中一间是马桶。
三间厕所其中一间锁着门,里面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在里面一边抽烟一边上厕所。
男人刚开始听到隔壁坑位有人进的动静完全没在意,直到边上不停传来声音。
“把我的钱还给我……”
边上的人不停重复这句话,听起来也像是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忍不住搭话,“哥们,大晚上的你找谁要钱啊?”
边上人没回他,只是不停地一味地喊着那句话。
一次两次还好,不断重复的喊就有些瘆人了。
而且这里是医院,半夜的医院。
安静的厕所只有那一道声音在不断响起。
男人好奇又有些害怕地提上裤子起身,小心翼翼地试着推了推隔壁的门。
明明没有锁上,露出一大条缝隙的门却怎么也推不开,像是有人在里面抵着的一样。
那道声音不停地从里面传来。
男人害怕地咽了口口水,立马转身就跑,心想着自己大概率是撞鬼了,赶紧跑。
男人跑到厕所门口正好撞见一个穿绿衣服的小姑娘走进去。
他下意识想要提醒对方,但看对方是个年轻小姑娘,突然生出看好戏的心。
想看看小姑娘被吓哭的样子。
男人跑到过道上最亮堂有人的地方待着等着那小姑娘被吓出来。
“把我的钱还给我……”
随六走到虚掩着的隔间面前,轻轻踢了一脚,门就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