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嘴不慌不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等喧哗声稍歇,才放下茶碗,声音沉下来:
“列位,宇婉君这个名字,你们今日记住了。她是梁国当今的太后,三十年前入宫选秀,最后做了梁国的掌事大后。
至于天启的容家女,一位是如今的容太妃,一位是血手的人——就是被制成傀儡、在怡红院被折磨了十五年的容氏!”
满堂哗然。
角落里,一个戴斗笠的男人压低了帽檐,他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孙铁嘴还在继续。
“五小神仙这一显圣,直接把三十年前的真相撕开了口子。容太妃为什么十五年不笑?
容氏为什么被制成傀儡?那位梁国太后宇婉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列位,等着瞧吧,瑶贵妃娘娘的剑,从来不会让人等太久。”
醒木落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掌声雷动。
戴斗笠的男人站起来,丢下一块碎银,转身出了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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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巷子,摘下斗笠,是宇文德安插在京城的密探头子,他的脸色很难看。
孙铁嘴今天讲的,比他们东楚情报网花了三个月打探到的还要详细。
五胞胎的异能联动,能投射记忆画面——
这个情报传回东楚,宇文德只怕要摔杯子了。
密探头子加快脚步,转入一条僻静小巷。
他没注意到,头顶的屋檐上,一只黑白纹家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可可看着他走进一处民宅,记住门牌号,尾巴尖摇了摇。
【主人,东楚密探据点定位完毕。一共三处,京城范围内。】
扶瑶的声音在它识海响起:“不急,让他们把今天的消息传回去。宇文德越早知道五胞胎的能力,越会加快激活母蛊的速度——他急,就会出错。”
可可尾巴尖顿了一下。
【主人,你是故意让孙铁嘴讲这个的?】
“茶馆说书,本宫可管不着。”
可可:“……”【明白了。民间自发传播,与娘娘无关。】
“聪明。”
可可从屋檐上跳下来,踩着猫步往皇宫方向走。
经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时,它停下来,蹲在摊子前,竖瞳盯着锅里翻滚的栗子。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看见一只猫蹲在摊子前不走,乐了:“小东西,你也想吃栗子?”
可可没说话,它只是蹲着,尾巴尖卷了卷。
老婆婆笑得假牙都快掉了,挑了一颗最大的栗子,吹凉了,放在它面前。
可可低头叼起栗子,转身跑了。
跑回皇宫,跳进养心殿侧殿的窗子,把栗子放在弯弯面前。
弯弯正趴在竹席边,下巴搁在爪子上——
不对,搁在小手上——
看五胞胎睡觉。
栗子忽然出现在鼻子底下,她的犄角“噗”地亮了一下。
“给本宝宝的?”
“嗯。”
“你哪儿弄的?”
“门口。一个老婆婆给的。”
弯弯剥开栗子,金黄色的栗肉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眼睛眯成月牙。
“好吃!可可你也吃!”
她把剩下半颗栗子举到他嘴边。
可可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
弯弯的犄角又开始冒粉红烟。
竹席上,大皇子的心声忽然飘出来:“弯弯姐姐脸红了。”
二公主:“栗子好吃吗?”
三皇子:“我也想吃。”
四公主:“你才半岁,不能吃栗子。”
五皇子千年不变的总结官:“但我可以流口水。”
说完,五皇子的嘴角真的流下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弯弯赶紧把剩下的栗子壳藏到背后,义正言辞:“什么都没有!你们看错了!”
五个崽的心声齐刷刷:“骗人。”
弯弯:“……”
可可尾巴尖卷住她的手腕,声音很轻:“下次给你带糖葫芦。”
弯弯的犄角彻底变成了粉红色。
*
三日后,天才微亮。
京城城门外,两匹马并辔而立。
左边马上,周时暄一身玄色劲装,领口绣暗红云纹,妖异的俊脸上写满“本王为什么要跟这个面瘫一起出差”的嫌弃。
右边马上,周清晏月白长衫,墨玉发冠,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底却明明白白写着“本王也想知道为什么要跟这个骚包一起”。
青洵牵着马站在周清晏马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决定闭嘴。
扶瑶站在城门口,怀里抱着四公主——
小祖宗今早得知两个干爹要出远门,哭得惊天动地,心声公放震得半个皇宫都听见了:
“干爹不要萱萱了!”“干爹一号!干爹二号!”
“哇——”
周时暄当场红了眼眶,差点说不去了。
周清晏没红眼眶,但他把四公主抱过来哄了整整一刻钟,直到小祖宗哭累了睡着了才松手。
“禁术缺失的那一页,在南疆巫神山。”
扶瑶把一只锦囊递给周清晏,
“巫神山溶洞最深处有一间密室,需要南疆王族的血脉才能打开。锦囊里是本宫的血——三滴,够你们开门。”
周清晏接过锦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多久回来?”扶瑶问。
“十五天。”
周时暄抢答,“本王还等着参加你的封后大典,我给我家妹子准备的礼物,那可是花了心思的。”
扶瑶唇角带笑的挑眉。
周时野在旁边面无表情:“朕的皇后,用得着你准备礼物?”
“皇兄,你这醋吃得没道理。我送我妹礼物,天经地义。”
“她还里我老婆。”
“她是我亲妹妹。”周时暄理直气壮。
周清晏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了周时野一眼。“照顾好她。”
“不用你教。”周时野抬眼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个呼吸。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周时暄策马先行,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周清晏催马跟上,月白衣袍在晨风里翻卷。
青洵赶紧打马追上去。
扶瑶目送三骑消失在官道尽头,凤眼微眯。
“担心?”周时野从背后搂住她。
“不担心。那两位凑一块,该担心的是南疆的土匪。”
话音刚落,官道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周时暄的怒吼:“周清晏你他妈往本王脸上甩什么泥!”
“…马踩水坑,与本王无关。”
“你故意的!”
“随你怎么想。”
扶瑶和周时野对视一眼。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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