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池念便自顾自地抬脚走了进去。
这个通道比她想象的要矮，要窄。
苏文清说她妈挖了两年，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
现在她信了。
墙壁上全是铲子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有些地方还嵌着碎掉的砖块。
池念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迹，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宋妍……
她几乎没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三岁之前的事情，谁能记得多少？
但现在她站在这条通道里，看着这些铲痕，仿佛能看见一个女人弓着腰，在这片黑暗里一下一下地挖。
“念念……”
身后传来苏文清的声音。
池念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前面才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光来。
池念加快了脚步，从出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林子。
池念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被一丛灌木遮住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苏文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外面比较隐蔽，没什么人知道。”
池念转头，看见苏文清也钻了出来，正在拍身上的灰。
“那个时候，你就是从这里把我带走的？”池念抿了抿唇，问道。
苏文清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片林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她找到我，把钥匙给了我。”苏文清的声音很轻，“她说……我把念念托付给你，这扇门迟早会被人打开，你从暗道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然后我问她……那你呢？”
苏文清顿了一下，声音哽咽了几分：“她笑了笑，说她本来就活不了了，倒不如……最后为你做一点事。”
池念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把你抱出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苏文清看向池念，眼眶有些泛红。
“你那么小一个，缩在我怀里，什么都不知道……我抱着你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镇上，搭了一辆货车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回来过。”
话音落下，两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宋江从通道里钻了出来，脸色不太好。
“这地方……藏得够深的。”他喘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
陆妄和其他人也抱着阿白跟了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罗浩问。
宋江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看向池念：“进去说。”
几个人又钻回了暗道，回到了那个房间。
宋江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确认没有窃听之类的东西，才把手电筒放在桌上。
“你妈的事情，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宋江坐在那张小床的床沿上，看着池念，“至于乌托邦……”
他顿了顿：“现在乌托邦是什么情况？？”
苏文清看了池念一眼，开口：“乌托邦现在的情况本来有些不稳定的，但是自从……”
说到这里，苏文清顿了一下，有些迟疑。
她不确定池念跟那个寄生体的王融合的事情，要不要告诉这个人。
池念抬头看着苏文清一眼：“但现在暂时稳定住了。”
宋江眉头皱起，有些疑惑：“怎么稳定住的？？”
听言，池念瞥了他一眼：“那你别管。”
宋江：“……”
宋江看了池念一眼，没有追问。
但他显然不信。
一个不稳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世界，说稳定就稳定了？？
不过池念不想说，他也问不出来。
这小丫头的嘴……太硬了。
宋江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
他只是多看了池念两眼，目光里多了些许别样的意味。
“行，你不想说，我不问。”宋江把手电筒换了个角度，“但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
“乌托邦不稳定，意味着什么，你们比我清楚。”
话音落下，房间内安静了许久，没有人接话。
“那个世界要是真的完全裂开了，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宋江的声音有些沉重，“整个现实世界都要遭殃，到时候咱们人类说不定就灭绝了。”
“你说的那些东西，”罗浩皱着眉，“到底有多恐怖？”
宋江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见过变异种和寄生体吧？”宋江说道。
“那些东西，连乌托邦的看门狗都算不上。”
说罢，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
池念靠在小床边，垂眼看着阿白。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宋江转头看着她，沉吟了片刻。
“你知道乌托邦为什么叫乌托邦吗？”
“因为它本来应该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宋江的声音多了几分讽刺：“乌托邦是理想国，那个疯子最初创造它的时候，是真的想把它变成一个天堂。”
“但他往里面装的东西，让那个地方变成了地狱。”
“他往里面装了什么？”陆妄皱起眉。
宋江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变异种，寄生体，实验失败品，被遗弃的意识体，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关在里面，以为能关得住，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些东西在里面会繁衍，会进化，会互相吞噬。”
宋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池念。
“你能想象吗？一个世界里关着所有你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
“这些东西在里面活了几十年，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凶残。”
“而这个世界，现在在你身体里。”
池念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跟王的融合，让她在情感方面比以前要淡薄了许多。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感觉这个不太重要。
“你说的他是谁？”池念眯起眼问道。
宋江沉默了一下：“你以后会知道的。”
池念：“……”
又在打哑谜？
“所以……”苏文清舔了舔嘴唇，“念念现在能够稳定住乌托邦，是因为……融合改造？”
宋江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