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
不是不介意,是介意也没有用。
她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两个小孩蹲在墙角玩石头剪刀布,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墙上打盹,呼噜声震天响。
这些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让人很难相信这个世界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这些小孩为什么要认真地出剪刀?
那个打盹的人为什么要发出这么难听的呼噜??
……设定好的吗?
池念皱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苏文清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池念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门内很快应声:“进来。”
池念推门进去,苏文清正坐在床边叠一条毯子。
看到池念,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昨晚上睡得好吗?”
“还行。”池念应道,“那个人呢?”
“还在睡。”苏文清朝隔壁的方向偏了偏头,“半夜醒了一次,我给他送了杯水,又睡过去了,三年没睡过觉,身体在补。”
池念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
苏文清叠完毯子,拍了拍床沿,示意她坐过来。
池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
“你有心事。”苏文清说道。
池念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
“你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池念看着转头看向苏文清,“把碎片藏进活人身体里,一个人藏着这个秘密,你不怕吗?”
苏文清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怕啊,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怕那些人出事,怕碎片被发现,怕自己哪一天死了……这些人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但有些事情,不是因为不怕才去做,是因为没有人做。”
池念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脏跳动的力度中了一点。
“念念,你要小心宋江……从你拿到第一块碎片开始,他就盯上你了。”苏文清轻声道,“你是乌托邦的容器,你是唯一能集齐所有碎片的人,对他来说,你就是一个……指南针。”
听言,池念愣了一下。
是吗?所以宋江跟着她,是为了碎片……
池念想起宋江每次看她的眼神,带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的审视。
“所以他不会伤害我。”池念抿了抿唇。
“不会。”苏文清点点头,“你是他找到所有碎片的工具,他怎么可能伤害你?”
工具……这个词从苏文清嘴里说出来,比从宋江嘴里说出来更让人不舒服。
“那等所有碎片都找到了呢?”池念问道。
苏文清看着她,没有回答。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很快,房门被人敲响了。
“苏阿姨。”门外传来陆妄的声音,“那个人醒了,他说他要见池念。”
话落,池念和苏文清对视了一眼。
“现在吗?”池念问道。
陆妄显然没想到池念会在这里,愣了愣,随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嗯……现在,他不肯吃东西,也不肯喝水,就说要见你,拦都拦不住。”
池念站起来,口袋里的小鼻嘎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
“那就走。”
三个人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
这个房间不大,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
那个人坐在床上,背靠着墙,膝盖蜷起来,两只手抱着小腿。
他的姿势像一个受惊的孩子,但他的眼睛却没有孩子那种童真。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
池念走进去的时候,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实的……
好怪的眼神。
“你来了。”他开口道,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你找我?”池念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年轻人看了她几秒,忽然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她口袋里露出半个脑袋的小鼻嘎身上。
“它也在。”他喃喃道。
池念愣了一下:“你认识小鼻嘎?”
年轻人摇摇头:“不认识,但我见过它,在……那个地方。”
“你说你能听到声音。”池念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你听到了什么?”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很多。”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开口了,“最开始是嗡嗡的声音,后来慢慢变清楚了,变成有人说话。”
“说话的人不止一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不是英语也不是别的什么语言,但……”
他顿了一下,皱起眉努力回忆:“但我能感觉到那些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苏文清神情认真,站在门口忍不住插了一句。
年轻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池念。
“他们在说一件事。”
“说……有一个东西,不该被集齐,说如果把那个东西拼完整了,一切都会回到起点。”
“还说只有一个人能阻止这件事,但那个人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人。”
池念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微微睁大眼。
“那个人是谁?”
年轻人看着她,眼睛里有了一种很奇怪的神情。
“你觉得呢?”他开口道。
池念愣了一下。
这话……和失眠患者最后那条消息一模一样。
莫名的,池念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他们还说了什么?”她追问道。
“他们还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他的声音变得很低,“说你是被选中的,但你不是唯一的……说在你之前还有好几次,但他们都没有走到最后,还说这次不一样,因为有人……在帮你。”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池念,落在她身后。
池念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帮你的人。”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鼻嘎的脑袋。
“它在那个地方出现过。”年轻人说,“但没有实体,只是一个影子,它一直在你身边,从很早很早就开始了,早到你还没有……”
他没有说完,但池念听懂了。
早到她还没有出生……
早到这个她还不存在的时候。
池念:“……”
这真的对吗?
池念一时间感觉这信息量有点大,连带着她头也大了起来。
她能不能理解为……她已经经历过几次重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