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听我说。”
“那个仓库里的人,不要全部相信,那个画面是真的……但穿白大褂的人,不是苏文清。”宋妍神情严肃道。
池念愣住了:“那是谁?”
宋妍张嘴说了什么,但声音没有传出来。
她的身体在加速消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细碎的光,飘散在白光里。
“妈!”池念往前冲了一步,这一次她的手碰到了什么。
她碰到了宋妍的手指,冰凉的,几乎没有温度。
“妈!你怎么了?!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到底是谁?你告诉我!!”
宋妍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最后的力气把手指从池念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轻轻地摸了摸池念的脸。
这一次,她触碰到了。
“你过得开心吗?”宋妍忽然问了一句。
池念愣了一下:“什么?”
“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
池念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拼命地点头,又拼命地摇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宋妍笑了笑,这一次的笑是真真切切的,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以后也要开心,妈妈没办法陪你了,对不起……”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彻底散开了。
白光里只剩下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消失了。
“不要……”池念瞪大眼,声音回荡着。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天花板。
小鼻嘎趴在她枕头边,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弹了起来。
“妈咪?妈咪你怎么了?你做噩梦了??”
池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泪。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被宋妍摸过的那一边,什么也没有。
她坐起来,心脏跳得厉害。
……她妈,真的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突然??明明……
明明这段时间,她只是出现的少了一点而已……
池念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难受地抱住自己哭了起来。
“妈咪……”
小鼻嘎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这样守在一旁,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池念哭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小心所有你以为你了解的人,尤其是包括我。
关于我的事情,你可能听到的,没有一句是真的……
池念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心里。
宋妍还说了,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不是苏文清。
不是苏文清……
那是谁??
小鼻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没有问,只是默默地把自己整个身体贴在了池念的手心里,暖烘烘的。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光。
池念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小鼻嘎还贴在她的手心里。
“妈咪,你好点了吗?”小鼻嘎小声问。
池念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她没有好,但她不能一直这样。
小鼻嘎没有拆穿她,只是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指缝,然后安静地趴着。
池念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论坛没有新消息。
灰色头像没有出现,失眠患者依然是用户不存在。
论坛上那个帖子还锁着,最后一条回复还是那句没说完的话。
她退出论坛,打开备忘录。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她昨晚打的,后来删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
如果这本书真的有作者,我想对他说:你的世界,现在是我的了。
池念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删。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的一瞬间,阳光涌了进来,铺了满身。
她看着窗外雾蒙蒙的一片,发了发呆。
这个世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真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门口。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重不轻。
“池念。”是陆妄的声音,“苏阿姨让你过去一趟,那个人又醒了。”
池念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
眼睛肿着,脸上还有泪痕,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她抿了抿唇,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把头发扎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至少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
小鼻嘎钻进她的口袋,舒服的躺下了。
刚出门,陆妄就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你哭了吗?”
池念顿了一下:“没有。”
“没有吗?那你眼睛怎么是肿的?”陆妄挑挑眉,明显不相信。
池念白了他一眼:“少管我。”
陆妄:“……”
“喂池念!你干嘛凶我!”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池念有些无语。
她连自己都还没哄好,该不会还要来哄陆妄吧??
那不中,绝对不中!!
房间内,那个人今天的状况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慢慢地喝。
看到池念进来,他放下碗,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但没有问。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文清站在一旁,问道。
“好多了,力气在慢慢回来。”
池念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问了一句:“你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后来还有出现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没有,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
“嗯。”年轻人顿了一下,“还有那句我是上一个池念。”
池念沉默了几秒。
“她还说了别的吗?你再仔细想想,比如……她希望我做什么??”
年轻人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
“有。”他微微睁大眼,抬头看向池念,“我想起来了!”
“她在说那些话之前,还说了另外一句,但我当时没有听懂,所以忘了。”
“她说的是,杀了它。”
话音落下,池念眼睫轻颤,眉心紧锁。
“杀了谁?”苏文清追问。
年轻人摇头:“不知道,她只说这三个字,没有说杀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很痛苦。”
“是……很累的那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