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霖云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急忙走到了叶岚的身边。
“我们上次结算清楚了之后，我还向你借过钱吗？”叶岚两眼发直，死命扒拉着脑海中的记忆。
这……记忆有问题？
“倒也不是你借的。”看到叶岚这幅样子，赵姐叹了一口气，“之前你婆母不是经常来替你换钱吗？”
原本的叶岚绣活儿很好，绣出来的帕子非常好看，一张帕子放到赵姐这里来，根据花纹的复杂程度，一条能卖个一两百文。
这还是她用的布料和线都太差的缘故，要是用料好些，一两银子一条也能卖的。
只能卖一两百文，是因为会买这种布料的人对手帕价格接受的上限，就这么多了。
“她支取了多少？”叶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有些无法呼吸。
叶霖云也张开了嘴，似乎这样呼吸才能让自己不至于窒息死亡。
这种一睁开双眼就莫名其妙欠了别人不知道多少钱的感觉，真是该死的让人想死。
她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气不气，气坏身子没钱治。
赵掌柜这下子也反应了过来，被借走的那些银子，眼前的人好像一点儿也不知情。
但，她也不是什么能够舍得了那么多银子的人，不可能说一句：你不知道那便算了。
“十两银子。”赵掌柜说完，又急匆匆地走到柜台，翻找出一张纸来，“这可不是我哄你，你来看看，这可是你婆母给我立下的字据。”
十两银子呢！要不是因为她已经和叶妹子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她才不可能轻易借给对方。
“你婆母说了，那十两银子家里有急用，我想着我们也合作这么多年了……”赵掌柜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她那时候挺着急的，我就给了。”
主要也是因为她清楚，叶家是张氏说了算的，她把钱给谁其实没差。
十两银子，虽然不少，但以他们的合作来说也就几个月，最多一年的事儿。
叶霖云和叶岚看向了那张纸，上面有张氏的名字和手印，没有作假。
叶岚也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位赵掌柜人品很不错，之前她甚至还想要给原主介绍更好的刺绣工作，不过被原主或者说被张氏拒绝了。
这些年来，也是她一直照拂着叶岚，没有压价收她的绣品，除了叶岚的手上功夫好外，或许也有些同情的意味在。
“赵姐，你放心，这个钱我们不会不认。“叶岚盯着眼前的借条，胸口的那股憋闷感让她难受到抓狂。
“只是我日后真的没有办法再绣花了。”叶岚找了个借口，继续道，“之前总是夜里绣花，伤到了眼睛，最近感觉越来越不行了。”
赵掌柜听到这话，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人品，姐姐我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直接拿了钱给她。”
叶霖云也在旁边回忆完了之前做绢花的步骤。
这个地方的绢花看上去非常普通，颜色也不是很好看，看上去不太真。
她记得当初室友制作出来的那种绢花，基本上可以以假乱真，甚至看着比真花还要好看。
“赵阿姨，我们虽然不能绣花了，但我们还有做绢花的手艺。”叶霖云在旁边说着。
叶岚听到这话，扭头望向了叶霖云，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绢花？”赵掌柜有了一些兴趣，绢花这东西，她也知道，她这里的做的不算很好。
汴京里面有一家首饰铺子，那里面制作出来的绢花，远远看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对，不若，我们把做绢花的法子出售给您，您觉得如何？”她并不打算自己去做这个。
做绢花很费时间，自己做的话对她来说并不划算。
“二妞？”赵掌柜不确定地喊了她的名字。
叶霖云笑着纠正：“爹娘给我取了新名字，您可以叫我霖云。”
“好，霖云，你说的法子能让绢花变成什么样？我可不会花钱买一个不确定的东西。”
“栩栩如生。”叶霖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强烈的自信。
她的记忆力很不错，只要是自己做过的东西都能记得。
室友当年是接了一个很急的大单子，没有办法求到了她的头上，让她帮忙做一些基础的活儿。
不过后来她倒是学会了整个流程，包括里面用到的各种植物颜料。
“您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先做一朵，到时候我们再谈论这法子的价格，您觉得如何？”
赵姐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只是惊异地多看了叶霖云几眼。
这孩子一段时间不见，竟然变了这么多。
做绢花的法子？之前怎么没听叶妹子说过。
叶岚这个时候，也笑了起来，给叶霖云找补：“赵姐，是这样的。”
“我的嫁妆里面，有不少书，都是家里面传下来的。”
“以前我看那些书也是看不懂，就没有翻看过，直到前段时间孩子他爹说那些书一直放在箱子里，怕放坏了，就拿出来晒晒。”
接下来的话也不用说了，对方自然会脑补。
叶岚那一手刺绣手艺不能作假，这种手艺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有些家传的东西很正常。
之前为什么没有？因为原主叶岚不认字啊！
赵掌柜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神情也变得炙热，语气热烈起来：“那这可真是正巧了。”
“我自然是相信妹妹你的，咱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你赵姐我也不是那种不爽快的人。”赵掌柜立马把桌面上的欠条递给了叶岚，“这欠条，我就直接交给你了。”
十两银子，要是能换来一个让绢花变得栩栩如生的法子，她不亏。
如果这母女二人说谎，就当她看走眼了。十两银子对她来说，不算特别巨大的损失。
叶霖云看到她这幅豪爽之中带着算计，算计之中又带着一丝温情的模样，认真地说道：“您放心，到时候的绢花，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如果真如你所说，姨也不坑你们，东西该算多少钱，就算多少钱！”赵掌柜大气地拍了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