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看着空荡荡的街头,指腹一遍遍摸索着手绢,呼吸声都放的极轻,生怕错过了那人的呼喊。
子时早已经过去了,她繁地抬头看天,残月隐入云层,就像袁砚辰迟迟未至的身影儿。
焦灼像雨后春笋般疯长,缠的她心口发紧。
阿璃望着渐白的天空,“郡主,我们回去吧,天快亮了。”
萧长宁的嘴巴一张一合,“再等等,会不会是路上出了岔子?”
“哪有岔子,袁侍郎明明是不想来。”阿璃嘟囔着嘴,好像说出了真相。
“事到如今,郡主还看不明白吗?何必要自己骗自己。”
萧长宁咬着唇,青葱般的指甲深深扎入掌心,疼痛让她稍稍镇定,却压不住她内心的不安。
是啊,一早就知道结局,可偏偏我不死心,撞了南墙才知道疼。
阿璃缄默不语,要等就再等会儿吧。
萧长宁的腿早已经站麻了,透骨的凉从脚底蔓延到心口,她知道,她的砚辰哥哥不会来了。
我本来就是抱着最后的幻想,既然破灭了,今后,我只是北渊宫嫔,绝不再想他!
心死了,就不会在妄想了。
她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街巷旁边儿的角落里,袁砚辰一身玄衣,站在阴影里。
他看着那道倩影,从最初的雀跃、到后来的焦灼、再到此刻的死寂,每一秒都想针扎在他的心口。
他的眼底翻滚着酸楚、无奈,身后是族人的性命,面前是心心念念的爱人,他甚至连一步都不能靠近、一句话都不能说。
萧长宁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沙哑的出声,“走吧,回府。”
临走之前,她把二人的定情信物,袁砚辰亲手做的她的木雕,丢了出去。
袁砚辰捡起破碎的木雕,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直到太子府。
还没等萧长宁进门,父亲的咒骂声便传了过来。
太子怒目而立,“啪”的给了她一巴掌,“你个逆女,跑哪儿去了?”
萧长宁的嘴巴里蔓延着腥甜味,可脸颊竟没有半分痛楚。
太子妃拦住了太子再次扬起的手,“你住手!”
太子怒不可遏,“若是你跑了,全府上上下下都得身首异处。”
“来人!”
身旁的侍卫战战兢兢的走上前。
太子气的哆嗦着手,指着萧长宁,“把她关起来,昼夜看守。”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见她。”太子侧目看了太子妃一眼,明晃晃的警告她。
萧长宁被侍卫们押解着,关在了闺房里。
她静静地坐在地上,屋外“叮叮当当”封死门窗的声音根本入不了她的耳朵。
萧长宁默念着:明天一早,我就该出城了吧。
“我在他的心里一文不值,什么海誓山盟,都比不过他的族亲。”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
萧长宁宛如提线木偶一般穿上了嫁衣,模糊了双眼的她看着身上的锦绣花纹,“那时我绣这嫁衣,满心期待和砚辰哥哥晨起煮茶、灯下研磨的寻常日子。”
她手指一路向下,拂过并蒂莲花,“多好看,绣错一针我都会懊悔半天。”
可现在,萧长宁却要穿着它嫁给另外一个男人,她举起了手里的团扇,在喜婆的簇拥下出了门,坐上了出城的轿子。
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红绸,也叫浇灭了她最后的痴念。
锣鼓喧天,围观的人挤在街巷的两侧,依稀间,她仿佛听见了母亲的哭声,百姓的叩谢。
北渊皇帝慕容矅押解着俘虏,率领大军早早地等候在了城门外。
士兵身穿黑色盔甲,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吃人血肉的蝙蝠。
萧长宁站在城门口,回首看着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开城门!”
随着呼喊声落下,锈迹斑斑的铁门轰然大开。
送亲的人看着,腿肚子直打颤,暴虐帝王哎,一个不开心,会不会直接把我们祭旗?
“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出去。”
一身红装的萧长宁举着团扇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城外走去,她跨上了廊桥,河水泛着冷光,吹过的寒风冻得人发抖。
慕容矅眯着眼睛看着黄沙包裹着的大地,忽然间那抹红色的身影儿吸引了他的注意。
原本冷峻的脸上填上了一抹笑,他夹了夹腿肚子,一溜烟儿的窜了出去。
“吁~”
慕容矅停在了萧长宁的面前,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捕猎的老鹰一般盯着她。
“长宁公主,好久不见。”
团扇遮脸的萧长宁扬起了眼睛,那一刹那,好像在哪儿见过。
“哎。”
趁人不备,慕容矅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萧长宁侧坐在马上,她手脚并用的挣扎着。
慕容矅一只手牵着马绳,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腰肢,“在乱动,朕就把你摔下马去。”
“暴君!”萧长宁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巴,她抿着嘴巴,攥紧了慕容矅的铠甲。
慕容矅自然听清了她的话,只不过人已经在他手里了,想怎么折腾,不都随他?
萧长宁看向了阵前被五花大绑的俘虏,抬眸看着慕容矅的下颌,“我皆按照陛下要求去做,是不是可以放了他们?”
慕容矅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深深落下了一吻,唇齿相抵,他听见了萧长宁喉间溢出的轻颤,而后他便松开了手。
“既然你这么乖,朕答应的事情,自然也会办到。”
听着他的话,萧长宁缓缓的松了口气。
“驾!”
一声令下,北渊士兵高呼着胜利的号角,跟随慕容矅返回。
押解来的俘虏也被放了。
到了军营,慕容矅把萧长宁抱进了帐篷里,而后他便迫不及待的脱掉了多余的盔甲,只剩下玄色的里衣。
跌坐在榻上的萧长宁怕极了,攥着衣裙,防备的盯着他。
慕容矅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口干舌燥、难受得紧,他饮了一壶酒,紧接着扯碎了萧长宁的衣裳,胡乱的扔在了地上。
“碍事儿的东西。”
说罢,他便掐着萧长宁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霸道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
“唔~”萧长宁拼尽全力的推搡着,但在慕容矅的身上,根本就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