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寿宴渐入高潮。
少年天骄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如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
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一张意气风发的脸。
整个大厅弥漫着喜庆热闹的气息,仿佛这是九阳镇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夜晚。
刘能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与每一位上前敬酒的天骄寒暄应酬。
他的举止从容,谈吐得体,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刘家后继有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阴狠,像是冬夜寒潭,深不见底。
也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四角那四名白银境人傀,此刻微微抬起了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目光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后院的方向。
那一刻,刘能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黑袍青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与计划不符。
可他根本不敢也无法命令黑袍青年。
他是下属,而对方,是主子。
与此同时。
高纯的心脏处,血脉本源晶体骤然跳动起来。
血脉神通在预警。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于唇边。
心神悄然沉入血脉晶体,接收只有他能感知的讯息。
“他……终于来了。”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有释然,有轻松,有紧张,更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这个幕后黑手一直躲在暗处,现在终于现身了。
也好,出现了,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人最大的危险来自于未知,狼最让人恐惧的时候,是它尚未探出利爪的那一刻。
一旦它亮出了爪子,也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这场宴会的幕后黑手、真正的操盘人——终于站在了明处。
“来吧。”
高纯在心中低吼,眼中燃起炙热的求战渴望。
那渴望像一团火,从胸腔直冲头顶,烧得他浑身血液沸腾,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宴会厅大门。
轰——!
大门被猛然轰开。
一道黑袍身影,缓步走入。
全场瞬间死寂。
那是一个青年,黑袍笼罩全身,兜帽深压,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
他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如同从九幽深渊走出的厉鬼。
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步落下,那股阴寒的威压便如山岳般碾压而来,让人几欲窒息。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袍人。
他们没有隐藏气息,白银境九星的玄力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山如海。
整个喧闹的宴会厅,霎时寂静下来,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落针可闻。
所有人停止了交谈,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那道黑影。
这个人是谁?
为何有如此排场?
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阴冷?
众人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的潘长贵。
潘长贵今日也带了两名白银境护卫。也只有士族嫡子,年纪轻轻才能配有这等护卫。
可即便是潘长贵,带的也只是低位白银境。
而眼前这人,带的却是两名白银巅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背后的势力,强大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引以为傲的一切,变得一文不值!
一些精明的少年天骄已经发现,潘长贵那两名白银护卫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他们心中生出疑惑,却无人敢出声,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人群中。
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潘长贵,想看看他是否认得此人。
潘长贵抬眼望见那黑袍青年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双拳死死攥紧,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此人,正是高纯口中那幕后黑手——人傀宗的天才青年。
他一现身,便意味着自己与高纯筹划已久的突围计划,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救下在场所有天骄,这份声望,我潘长贵势在必得!”
潘长贵眼中精光暴涨,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指尖微微发抖,心底一股炽热战意熊熊燃烧。
黑袍青年缓步踏入宴会厅中央,随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俊朗逼人的脸庞。
那双阴冷的眸子,如毒蛇吐信般缓缓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那些少年天骄如同被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血液倒流。
有人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有人牙关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黑袍青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看这些人颤抖的样子,喜欢看他们恐惧的眼神,喜欢看他们明明怕得要死,却连逃都不敢逃的窝囊样。
一群蝼蚁。
只配跪在他脚下的蝼蚁。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高纯。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黑袍青年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刻骨的恨意,有疯狂的贪婪,有终于等到猎物的满足,还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玩味。
一年半了。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高纯。”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金石摩擦,却清清楚楚钻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刺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从骨髓深处泛起寒意。
“一年半不见,别来无恙。”
他故意顿了顿,让这个名字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今天是冲着高纯来的。
他要让高纯成为众矢之的,要让所有人明白,高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全场再次哗然。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纯。
那些目光里有惊骇,有恐惧,还有一丝隐秘的庆幸——
庆幸那个被盯上的,不是自己。
一年半前?高纯和这个背景恐怖的青年有过交集?
高纯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
他打量着黑袍青年。
依旧是那般俊朗,五官分明,眼神锐利如隼;依旧是嘴角噙着轻蔑的微笑,眼神高傲,仿佛在俯瞰一群蝼蚁。
唯一与一年半前不同的是——
那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火热,火热中又夹杂着刻骨的仇恨。
火热,是因为想把自己和承志捉回人傀宗。
仇恨,是因为上次在密林大战中,自己战队击败了他,破了他的后天神通:人傀。
若不是最后他的护道者出现,这个黑袍青年早已死在自己手上。
高纯的目光越过黑袍青年,扫过他身后的两名白银九星护卫,扫过宴会厅四角那四名缓缓站起身的人傀。
总共六名白银境战力。
虽然人傀战斗力比同境界玄者稍弱,但终究是白银境。
而己方这边,明确的只有潘长贵那两名白银护卫。
不明确的,是刘家村一直未露面的两位白银玄者。至于暗中还有几人,不得而知。
“希望潘长贵的两名白银护卫给力些,能把刘家村关押的白银和青铜都救出来。”
“这样一来,加上在场少年天骄和他们的青铜护卫,即便黑袍青年有六名白银战力、刘能以及投靠人傀宗的叛徒。
我方也有一战之力。”
高纯心中早已做好计划,丝毫不怵。
“接下来能否轻松突围,就看潘长贵那两名白银护卫了。”
心中凝重,面上却不动声色。
黑袍青年看着高纯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深的恼怒取代。
这不对。
他设想过无数种高纯的反应——恐惧、愤怒、绝望、崩溃……每一种,都足以让他享受复仇的快感。
可偏偏不是这种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的眼神愈发阴鸷,双手背负,在宴会厅中央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踩在每一个人心脏上。
突然间,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全场。
“我乃人傀宗核心弟子——姬无命!”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睥睨,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尤其是“姬无命”三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声线冷冽如刀。
他要让在场所有人,都牢牢记住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但凡听闻此名,便会心生战栗,俯首敬畏。
“人傀宗,在座的或许有人知道,但大部分人不知道。本座今天就为你们介绍一下。”
他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人傀宗曾是云州的霸主。整个云州大地九郡八十一县,全部都在人傀宗的统治之下。人傀宗曾经天骄无数,连看守山门的护卫,都是王者境强者……”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而你们——九阳镇的所谓天骄,连给人傀宗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有人脸色涨红,有人低下头去,有人眼中闪过愤怒,却不敢发作。
姬无命很满意这种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先摧毁他们的骄傲,再给他们施舍一条活路。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乖乖听话。
“今日借刘家村宝地举办这场生辰宴,是为了邀请诸位天骄,共商大事。”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
四名人傀同时动了。
他们如同鬼魅般闪现到大门前,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阴冷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没有活人的温度,只有死亡的空洞。
少年天骄们被那股气息一冲,纷纷后退,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人傀宗?!是那个邪宗?!”
“他们不是被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跑!快跑啊!”
有人疯狂朝大门涌去——
砰!砰!砰!砰!
四道闷响,四个冲在最前面的少年天骄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们口吐鲜血,在地上翻滚哀嚎,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姬无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喜欢看这些人惊恐的眼神,喜欢听他们的哀嚎,喜欢让他们明白——在这里,他就是神。
“想跑?”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毒蛇钻进每个人心里。
“本座的话还没说完,谁敢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过你们运气好。本座今天心情不错,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伸手指向刘能。
刘能上前一步,站在姬无命身侧。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冰冷得可怕——那是放下所有伪装的冷漠,像终于撕下了面具,露出了真面目。
姬无命继续道:“刘能,已经加入我人傀宗。他将成为你们未来的同门。只要你们愿意归顺,交出本命精血,成为我人傀宗的杂役弟子,就可以活命。”
“否则……”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四名人傀,声音里满是玩味。
“否则,你们就会变成那四位的同类。没有感情,没有记忆,没有自我,成为一具只知服从命令的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如蛇,却没有一丝温度。
“不过本座劝你们一句,千万别归顺得太快。本座更喜欢看你们挣扎的样子。那样驯服起来,才有意思。”
全场再次哗然!
“归顺人傀宗?!那不是找死吗!”
“东辰帝国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宁愿死,也不做邪宗的走狗!”
“刘能!你这个叛徒!你背叛帝国,背叛九阳镇,你还是人吗!”
谩骂与怒吼如同决堤的狂潮,轰然席卷全场,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众少年天骄目眦欲裂,个个红透了眼眶,指着刘能的鼻子厉声斥骂,字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鄙夷。
有人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牙关紧咬,那是被最卑劣的背叛点燃的滔天怒火。
有人双目含泪,声音哽咽,恐惧与绝望交织在眼底,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等凄惨的命运。
更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满心的骄傲与意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刘能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任由那些骂声砸在身上,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姬无命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刘能,你不说两句?”
刘能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看向全场,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同龄人,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各村天骄,那些曾经在宴会上与他推杯换盏的“朋友”。
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诸位,我知道你们现在恨我,骂我,觉得我是叛徒,是畜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在九阳镇修炼了这么多年,可曾得到过充足的资源?”
全场一静。
那些刚才还在怒骂的人,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刘能的声音渐渐拔高:
“士族垄断资源,草根永无出头之日。潘长贵这样的士族子弟,生下来就有无尽资源,就有高阶功法术法,就有白银护卫……
我们呢?我们拼死拼活,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弄到一点点可怜的修炼资源!”
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那是压抑了十几年的不甘和愤怒。
“帝国?东辰帝国给了我们什么?东辰帝国只给了我们一个身份——一个永远被踩在脚下的身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嘶吼:
“人傀宗虽然名声不好,但他们能给我们的,是东辰帝国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顶阶功法术法!海量资源!后天神通!这些东西,你们在帝国,一辈子都得不到!”
他伸手指向姬无命,手指微微颤抖:
“姬无命大人,四色道种,人傀宗核心弟子。他为什么愿意来九阳镇这种小地方?
因为人傀宗惜才!他们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背景,只看你的天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你们中间,有多少人自认天赋不错,却因为没有资源,卡在青铜境多年无法突破?”
有人低下了头。
“你们中间,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一门青铜级高阶功法术法,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士族子弟施展?
你们大多数人修炼的功法术法,只是低阶、中阶吧?
你们可能连青铜级顶阶功法术法都没见过。
但人傀宗作为云州曾经的霸主,青铜级顶阶功法术法要多少有多少,随便你们挑。
无论是攻击、防御、刺客、控制还是辅助,所有五大类的顶阶术法,堆积如山。”
更多人低下了头。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刘能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呐喊:
“加入人傀宗,你们就可以一步登天!就可以获得你们梦寐以求的一切!就可以走出九阳镇,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所有人:
“我刘能,愿意做你们的引路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谩骂的少年天骄们,此刻陷入了沉默。
有人低下了头,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挣扎。
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有人悄悄看向身边的人,想要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人群中,一个青铜境三星的少年抬起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开口:
“刘能……你说的是真的?加入人傀宗,真的能学到顶阶功法术法?真的能修炼传说中的后天神通?”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忐忑和不安。
刘能看向他,目光真诚得让人动容:
“当然。我刘能对天发誓,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那少年沉默了,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在动摇。
又有一个人开口,声音里带着恐惧:
“可是……东辰帝国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要是加入人傀宗,就成了叛国者,一辈子都要躲躲藏藏……”
刘能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躲躲藏藏?你以为留在九阳镇,就不是躲躲藏藏?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地方,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那就不叫躲躲藏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蛊惑的力量:
“南荒森林虽然危险,但那里有无数机遇!人傀宗在南荒有秘密据点,有完整的安全保障!只要加入宗门,你们就不再是无根之萍,而是有靠山的人!”
又有几个人动摇了。
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一丝隐秘的渴望。
姬无命满意地点头。
他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切,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喜欢看着这些蝼蚁在恐惧和欲望之间挣扎,喜欢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他设下的陷阱。
就在这时——
“放屁!”
一道怒喝声响起。
潘长贵猛地踏前一步,脸色铁青,怒视着刘能:
“刘能!你这个畜生!你用这种鬼话骗人,良心被狗吃了?!”
刘能看向他。
这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嫉妒,是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恨意。
随即,那丝复杂被冰冷的嘲讽取代。
“潘兄,你是士族,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的声音里满是讽刺:
“你有家族做靠山,有无尽资源供你挥霍,你当然看不上人傀宗。可我们这些草根呢?我们有什么?”
潘长贵被他怼得一愣,随即更加愤怒:
“放屁!草根怎么了?高纯也是草根,他怎么就能堂堂正正修炼,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
刘能看向高纯。
这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那嫉妒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高纯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凭什么高纯身边总有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凭什么自己费尽心机,却只能给姬无命当狗,而高纯却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他不服。
随即,他冷笑。
“高纯?他不过是运气好,有个好爹!给他弄来了顶级功法术法,给他铺好了路。换作普通人,能行吗?”
高纯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能。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刘能心底最深处的丑陋。
刘能被那目光看得心中莫名一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他别过头,不再与高纯对视。
姬无命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潘长贵身上。
“潘家嫡子,三色道种,确实不错。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如同看着一只强壮的蝼蚁。
“你九阳镇士族潘家,在本座眼里,也不过是强壮一些的蝼蚁。你若识相,现在归顺,本座可以让你做外门弟子。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如同寒冰:
“本座就把你炼成人傀,让你成为我的第五枚人傀。虽然你只有三色道种,没有血脉神通,不过也够用了。”
潘长贵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潘一四人。
潘一四人对视一眼后,赶紧护在他身前,目光死死盯着姬无命。
他们的眼中满是戒备,但潘长贵能感觉到……他们在颤抖。
姬无命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如同看着蝼蚁。
“四个青铜境三星玄者,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身后一名白银境九星护卫踏前一步!
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如山如岳,如渊如海!那股气息压得潘一四人连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
潘长贵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
但他无能为力。
这就是差距。青铜境和九星白银,犹如天壤之别。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潘长贵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高纯双手负后,面色淡然如常,眸光却无声掠过场中,将局势收入眼底,心思亦在瞬息之间转过数道。
“局势……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黑袍青年现身,四名人傀封死出口,两名白银九星压阵——好大的手笔。可那又如何?
“在场几百名少年天骄,只要团结一心,真动起手来,也是一股很强的力量……突破还有希望。”
他顿了顿,思绪急速转动。
“刘家村乃是九阳镇第一大村,明面上有六位白银,暗地里……至少也该有一两位藏着。
四位已经被炼成人傀,剩下的加上潘长贵的两位白银护卫,凑一凑,三四位白银战力,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关键是,能不能赶得上。”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如果潘长贵的白银护卫,能找到他们,并把他们救出来……那突围就十拿九稳了。”
“可是……”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几道封锁出口的黑色身影上,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来得及吗?”
他看向潘长贵。
潘长贵瞬间秒懂,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两名白银护卫是否完成了救人任务。
刹那间……
高纯心下一沉,面上却依旧淡然如常。
他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耐心等待。
等黑袍青年给现场天骄的压力足够大,剔除掉那些信心不坚定、想要投靠人傀宗的软骨头。
剩下的,才是忠诚于帝国、值得团结的战友。待会突围,这些人才会拼命。
同时,他也需要黑袍青年继续施压。
压力越大,少年天骄们的求生欲越强,突围时就越用力。
高纯在等,等时机。
这个时候还不是他介入的时候,还不是突围的时候。
现在必须静下心、沉住气,耐心等待机会。
姬无命似乎感受到了高纯的目光,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姬无命的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还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他缓步走向高纯,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如同死神逼近。
“高纯,一年半前,你在密林中让本座颜面尽失。今天,本座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的目光在高纯身上游走,那目光里满是贪婪,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三色道种,青铜五星,血脉神通……啧啧,真是完美的本命人傀胚子。”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动作阴冷如蛇。
“等本座亲手将你炼成人傀,看你跪在本座面前叫主人,那滋味……”
他的笑容愈发阴冷,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你放心,本座不会让你死得太快。本座会慢慢来,一点一点炼化你的神智。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具傀儡,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绝望的感觉……啧啧,本座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了。”
高纯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
但他的血脉本源晶体正在疯狂跳动。
血脉神通在疯狂预警。
那种危机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眼前这个人,已经晋升至青铜境七星。
可即使如此,正面交手,他也有把握战而胜之。
棘手的是,他身后还有那四名人傀、两名白银九星在旁虎视眈眈。
怎么办?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又一个一个被否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大人,且慢。”
刘能上前一步,躬身道:
“大人,高纯实力不俗,若是现在动手,难免会伤到他。您不是要活捉吗?不如让属下来安排,保证完整无缺送到您手上。”
姬无命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你有办法?”
刘能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属下有一计,可让高纯束手就擒。”
他凑到姬无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姬无命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高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纯,给你一个机会。接下来刘能会和你谈。谈得拢,你可以少吃点苦头。谈不拢……”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如同寒冰:
“那就别怪本座亲自动手了。”
说完,他转身,朝主位走去。
那四名人傀依旧守在门口,纹丝不动,如同四尊来自地狱的守门鬼卒。
两名白银九星护卫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凶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姬无命在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姿态闲适得仿佛这不是一场围猎,而是一场宴会。
他看向全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笑意。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喜欢看这些蝼蚁惶恐不安,却又无处可逃的样子。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刘能身上。
刘能走到高纯面前,脸上挂起那标志性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复杂,有嫉妒,有狠辣,还有一丝隐隐的——那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高纯,别来无恙。”
高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那目光让刘能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多希望高纯能露出恐惧,能露出愤怒,能露出绝望……任何表情都行,只要能让他觉得自己赢了。
可高纯偏偏什么都不给。
“刘能,你让我很失望。”
高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刘能脸上。
刘能笑容一僵。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刺痛,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随即,那丝刺痛被更深的狠辣取代。
“失望?呵,高纯,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识相的,乖乖配合。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你天赋这么好,就算成了人傀,也能保留部分神智,说不定还能认得你的兄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狠色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若是不识相……”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那几个兄弟,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高纯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那目光如同万年寒冰,冷得刘能心脏一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让你生不如死。”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绝对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刘能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一年半前,南荒森林中并肩作战的那一幕。那时的高纯,也是这样的眼神——咬牙死战的眼神。
刘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惧,强撑着冷笑道:
“高纯!你别不识抬举!现在是我说了算,不是你!”
高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能。
那目光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刘能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懦弱。
刘能再也受不了这目光。
他猛地转身,朝姬无命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慌乱,像是在逃离什么。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名少年天骄被困在原地,惶恐不安。
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有人蹲在角落里无声哭泣,有人面色惨白如死人,眼神空洞。
门口,四名人傀如同四尊雕塑,纹丝不动,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主位上,姬无命端坐,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
角落处,高纯战队五人聚在一起。
高承志紧紧咬着牙,眼中满是怒火。
黄晓明浑身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王虎死死盯着刘能的背影,那目光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
李道丘紧紧握着一把匕首,指节发白,面色冷漠,瞳孔俱缩。
高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无论局势多么绝望,他的兄弟,始终站在他身边。
潘长贵带着他的人,站在不远处。
他的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风暴,已经降临。
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