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权杖

白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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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秋后算账,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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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阳镇,镇守府内,灯火通明。

议事厅正中,端坐着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九阳镇镇长周明远。

他不是九阳镇五大士族的人,而是平安县直接任命下来的镇长,属于师徒系一脉。

此刻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东辰帝国分五级行政:中央、州、郡、县、镇。

每级行政府衙,都实行一长六司制。

在镇一级,一长是镇长,六司为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教育。

吏政司管官员考核及民生事务。

财税司管理财政与税收。

制造司制造丹符阵器等战用品,也制造玄灯、玄椅等生活用品。

武卫司负责武装力量,守卫安全。

判安司负责司法审判与治安管理。

教育司负责少年玄者教育。

每年九阳镇三十六村及镇城中的双色道种及以上道种者,年满十六之后,都可以到教育司考核选拔。

考核选拔成功,他们就能进入教育司学院学习一年,毕业后,半只脚踏入了帝国体制。

以后帝国体制有任何吏员空缺,就从他们当中挑选。

也就是说,所有想要进入帝国体制的人,都得先进教育司学院学习一年。

此刻,左右两侧坐着六司的司长,其中教育司司长不在。

他并非本地士族出身,而是从县里直接派下来的师徒系官员,此刻正在县里述职。

其余五司的司长,同时也是九阳镇五大士族的族长——

潘家族长潘镇山,掌武卫司。

他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面沉如水。

李家族长李元霸,掌判安司。

他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随时要暴起的猛虎。

邓家族长邓伯庸,掌吏政司。

他一手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似在飞速盘算着什么。

陈家族长陈万年,掌财税司。

他一脸慈祥微笑,可那笑意却僵硬在脸上,眼中还有几丝后怕。

钱家族长钱多多,掌制造司。

他肥胖的身躯陷在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眉头皱成了川字。

整个镇守府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玄灯摇曳,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像一群不安的鬼魅。

“诸位,”

周明远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消息已经确认了。

人傀宗余孽潜入我九阳镇,在刘家村设下陷阱,意图将我三十六村少年天骄一网打尽。

此事,已经不是一村一城之事,而是关乎我九阳镇全体安危的大事。”

潘镇山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

“我儿长贵派人送来消息,那黑袍青年姬无命,乃是人傀宗核心弟子,背后还有护道人!

更可恨的是,刘家村的刘能,竟然投靠了人傀宗,引狼入室!”

李元霸猛地一拍桌子,那厚重的实木桌面“砰”的一声巨响,茶盏跳起,茶水四溅。

他怒目圆睁,吼道:“人傀宗!当年被帝国赶出云州,现在居然还敢回来!真当我九阳镇无人吗?!”

邓伯庸捋着胡须,缓缓道:“关键是有多少村子遭了殃?损失多大?咱们得先把情况摸清楚。

这笔账,迟早要算,但总得知道找谁算、怎么算。”

陈万年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

“摸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派兵!立刻去刘家村!说不定那些邪宗余孽还没跑远!

晚一刻,人就跑光了!”

钱多多皱着眉头,肥胖的脸上满是纠结:

“刘家村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贸然派兵会不会……

万一那护道人还在,咱们派去的人……”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报……!”

一个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禀报各位大人!各村消息陆续传回!

清风村失踪五人,田家村失踪九人,吴家村失踪八人……截至目前,三十五村共计失踪少年天骄八十七人!另有大量重伤!”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最惨的还要数刘家村,原本二百多玄者,其中七名白银境,如今……如今就只剩下三四十名青铜境玄者,个个带伤,残的残,废的废。”

议事厅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八十七人。

八十七个少年天骄。

八十七个各村的希望和未来。

就这么没了。

更重的是,刘家村的损失更重。

这个曾经整个九阳镇的第一大村子,三十六村之首,如今……变成了末尾。

潘镇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凸起。

李元霸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双眼瞪得血红,像要吃人。

邓伯庸的手,停在胡须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陈万年的冷笑,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变得滑稽而诡异。

钱多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肥厚的眼皮几乎要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正要开口,那传令兵又道:

“禀大人,还有一事……”

“说!”周明远的声音微微发颤。

“据逃回来的少年天骄们说,这次能突围,多亏了高家村的少年天骄高纯。

是他站出来演讲,煽动大家反抗;是他带头冲锋,鼓舞士气;也是他,在最后时刻被三具白银人傀围困时,还有人愿意为他自爆开路……”

“高纯?”

周明远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前倾,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潘镇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长贵也提到了这个人。说此子十四岁,青铜五星,身怀两门顶阶术法。

而且……口才极佳,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心煽动起来。长贵那小子,平时眼高于顶,从没见他这么夸过谁。”

李元霸冷哼一声,但眼中的怒火却稍稍收敛了几分:

“十四岁青铜五星?比云州第一少年天骄王腾还小一岁?这天赋,确实惊人。

王腾十五岁才青铜五星,他十四岁就到了……”

邓伯庸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那捋须的动作越来越慢,显然心思已经飞远了:

“能在绝境中站出来,能煽动大家反抗,能让那么多人信服……

此子,不只是天赋高,心智更是了得。这份临危不乱、这份洞察人心,就是很多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比不上。”

陈万年眯起眼睛,脸上瞬间堆满了笑,那笑容热络得像见了亲侄子:

“哎呀,高纯我熟啊!我和他父亲高长河是至交!当年我去南荒森林历练,差点死在里面,就是他父亲高长河出手相救……

然后我把他父亲安排在了高家村当村长,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和我陈家有缘,你们也别抢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两眼放光,那热乎劲儿,仿佛高纯真是他亲儿子。

钱多多打断他,冷笑一声:

“老陈,你这话骗鬼呢?你和高长河交情深,我们都知道……

可高纯和你们陈家有缘?这种鬼话就别说了!你别想独吞,这种天才,谁家不想要?”

陈万年脸一红,正要反驳,周明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那目光沉稳如水,却让五人都闭上了嘴。

“诸位,”周明远缓缓道,“这个高纯,我之前也听说过,也注意到了。

记得一年半前,他去过李家村,然后李家村少村长李天骄就莫名消失了。当时李家还发了悬赏榜……”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李元霸,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李元霸脸色一僵,随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接话茬。

周明远收回目光,继续道:“这孩子的天赋确实不错,十四岁青铜五星,已经超过了云州第一少年天骄王腾……

更能在那种情况下力挽狂澜,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潘镇山:“潘族长,长贵可曾说过,高纯是怎么煽动大家的?具体说了些什么?”

潘镇山回忆道,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努力回想儿子的每一句话:

“据长贵说,高纯先是和大家建立同理心,说如果不突围,大家都会成为人傀……

然后又点出了人傀宗的危害,揭露人傀宗的真相——说那些人傀都是活人炼成的,加入人傀宗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在了死亡试炼里,剩下一个也变成了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后又告诉大家反抗能得到的好处,给大家画大饼——说杀了人傀宗的余孽可以拿功劳,来六司衙门换顶阶术法、换修炼资源……

最后又说,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是能咬死人的狼……”

李元霸忍不住一拍大腿:“这一套一套的,听得我都热血沸腾!先吓唬,再给希望,最后画大饼,这小子……是个天才!”

邓伯庸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此子,深谙人心。他知道大家怕什么——怕死,怕变成人傀。

他知道大家想要什么——想要顶阶术法,想要修炼资源。

然后对症下药,把恐惧转化成愤怒,把愤怒转化成动力。

这份洞察力,这份口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是放到我吏治司当个执事,都绰绰有余……”

钱多多叹道,肥厚的下巴连连抖动:

“十四岁就有这种本事,等他长大了,还得了?

咱们九阳镇庙小,可容不下他……他的未来在县里、郡里……!”

陈万年眼珠一转,连忙道:“镇长,我提议,咱们应该立刻保护高纯!

我和高家村村长高长河是至交,我这就去高家村,把他保护起来!

这种人,万一被人傀宗盯上,可就糟了!那个姬无命这次没抓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潘镇山冷笑一声,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

“老陈,你是想保护他,还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陈万年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周明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好了。”他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派兵去刘家村!”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五人:

“第一,搜捕人傀宗余孽,若有发现,格杀勿论!”

“第二,救治伤员,收敛死者!”

“第三,控制刘家村剩余人员,等待调查!”

五大司长同时起身,抱拳躬身:

“附议!”

周明远沉声道:“那就这么定了。潘族长,请你调集武卫司战营,前往刘家村。

李族长,你负责联络各村,让他们暂勿轻举妄动,告诉他们镇里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邓族长,你安排人手,准备接收伤员。

陈族长,你负责物资调配。

钱族长,你负责统计损失,为后续上报平安县、县守府做准备。”

钱多多点头:“明白。”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窗外的夜,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远处,隐隐有灯火闪烁,那是九阳镇城的百姓人家,他们还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中,闪过那个叫高纯的少年。

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能煽动几百少年天骄突围,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自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一定要把他招揽到平安县教育司学院,甚至文山郡教育司学院都可以。

这样的天才,正好适合我们师徒系。

不能放任那些士族再伸手了。

他收回思绪,沉声道:

“出发!”

半个时辰后,九阳镇城门轰然打开。

一队队身穿铠甲的武卫司战队,鱼贯而出,火把如龙,照亮了漆黑的夜色,朝刘家村方向疾行而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惊起了路边的宿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

此刻的刘家村宴会大厅,已是残垣断壁,遍地尸骸。

昔日那金碧辉煌的灯火、恢宏气派的装潢、流光溢彩的琉璃瓦……早已在战火中化为满目疮痍,荡然无存。

刘铁山站在宴会厅门口,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肩胛骨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可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的身后,是仅存的几十个刘家村玄者。

他们个个带伤……

有的断臂,残肢处用破布胡乱扎着,鲜血还在往外渗。

有的瘸腿,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有的胸口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每呼吸一次,就咳出一口血沫。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倒下,全都站着,等着。

等着那些即将到来的人。

等着那些质问、咒骂、责难。

刘铁山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比刚才的战斗更残酷。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芒,渐渐照亮了夜色。

第一批赶到的,是距离较近的吴家村。

吴家族老带着十几个玄者,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看到刘铁山,他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刘铁山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刘铁山提起来。

“刘铁山!你们刘家村干的好事!我孙子呢?!我孙子吴刚呢?!”

刘铁山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

他能感觉到那老头的手指在颤抖,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带着愤怒,带着悲痛。

“说!我孙子在哪?!”

吴家族老的声音凄厉,双眼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刘铁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吴刚他……在突围时,被白银人傀自爆炸死了。”

吴家族老愣住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

然后,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像一头受伤的老兽,呜咽着,颤抖着。

“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啊……”

那哭声,像一把刀,刺进每一个刘家村玄者的心里。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越来越多的人赶到。

清风村的人来了,他们村的孩子死了五个。

一个妇人冲上来,对着刘铁山又踢又打,刘铁山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田家村的人来了,他们家的孩子死了九个。

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睛,一拳砸在刘铁山脸上,刘铁山嘴角渗出血来,依旧一动不动。

李家村的人来了,他们家的孩子死了三个。

他们没有动手,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那目光比拳头更疼。

每一个村子的人,都红着眼睛,冲上来质问。

有的骂,有的哭,有的甚至动手打人。

刘铁山没有还手。

他任由那些人推搡,任由那些人咒骂,任由那些拳头砸在身上。

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伤口在流血,可他依旧站着。

他的身后,那几十个刘家村玄者,也站着。

他们身上本来就有伤,被打得吐血,被推得东倒西歪,可他们依旧站着,咬着牙,撑着。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是他们刘家村欠的。

因为刘能那个叛徒,是他们刘家村的人。

因为这场阴谋,是在他们刘家村发生的。

他们必须承担。

而此刻,刘家村里,那一万多凡人也被惊动了。

他们举着火把,从各自的屋舍中走出来,远远地站在村内,看着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老人、妇人、孩子,黑压压一大片,密密麻麻挤满了村里的街道,却没有人敢上前。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那些脸上,有恐惧,有茫然,有悲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是刘家村最年长的老人,活了一百二十多岁,见证了刘家村近百年的兴衰。

他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死死盯着村口。

他看着那些浑身带血的玄者,看着那些从各村赶来的愤怒面孔,看着那片被火把照得通明的土地……浑浊的眼中,满是悲痛。

“造孽啊……造孽啊……”

他喃喃自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三下,“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的男人,也是刘家村的玄者,今晚没有回来。

“当家的……当家的……”

她低声呢喃,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孩子的脸上。

孩子抬起头,懵懂地看着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扯着母亲的衣角,仰起小脸问:“娘,爹呢?爹怎么还不回来?”

妇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自己却泪如雨下。

她不敢告诉他,他爹回不来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抽泣,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双手合十,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他们不知道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些出去的玄者,很多都没有回来。

那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

一个年轻女子,踉踉跄跄地朝村口跑去,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旁边的人死死拉住她,她拼命挣扎,指甲在拉住她的人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让我去!让我去看看我弟弟!”

“你不能去!那边太乱了!”

“我弟弟才十六岁!他说要给我猎玄兽的!他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她嘶声哭喊,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

“都是刘能那个祸害!我从小就看这小子偷奸耍滑,不是个好东西!果然啊果然,他害了全村啊!”

“刘能犯下的罪,他父母一定要还!他爹呢?他娘呢?”

有人叹道:“怎么还?他父亲刘康山为了救出被囚禁的玄者,已经自爆了……就剩下他母亲了。”

“对了,刘能的母亲呢?”

“不知道……好像被刘能带走了……那种畜生,连亲爹都害,还会管亲娘?”

“刘能这个杀千刀的!刘家村成这样都是被他害的!刘能该死!该死!”

咒骂声,哭喊声,在夜风中回荡。

那年轻女子还在挣扎,撕心裂肺地哭喊。

旁边几个妇人死死抱住她,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村口,九阳镇武卫司战营的各战队,已经开始驱散各村的人。

刘铁山被带走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村里。

他看到那些凡人的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悲痛,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是失去亲人后的空洞,是对未来的绝望。

他看到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拄着拐杖,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痛,有悲,还有一种……托付。

他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一百多个玄者,没了。

那是刘家村的支柱,是这些凡人的依靠,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往后,刘家村这一万多凡人,该怎么办?

谁来保护他们?谁来养活他们?谁来给他们希望?

他的眼眶发烫,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他咬得太用力,牙龈都渗出血来,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

“够了!”

一声暴喝,震住了所有人。

刘铁山抬起头,看到一队武卫司战兵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雷,火把如龙,为首的是一员身着玄铁铠甲的战卫长,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五人为一个战队,五个战队为一个战卫,五个战卫为一个战营。

那是武卫司战营的一位战卫长,周虎,镇长周明远的远房侄儿。

各村的人看到武卫司战营来了,才稍稍收敛。

可眼中的怒火依旧燃烧,像要把刘家村烧成灰烬。

周虎翻身下马,玄铁战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刘铁山面前,站定。

看着他浑身的血,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疲惫和愧疚。

周虎的眉头,微微皱起。

“姬无命和刘能呢?”

刘铁山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走了……在我们缠住那三具白银人傀的时候,姬无命被他的护道人带走了。刘能……也消失了。”

“那些投靠人傀宗的刘家村玄者呢?”

“也跑了……跟着刘能一起跑的……”

周虎沉默了一瞬,又问:

“那三具白银人傀呢?”

刘铁山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姬无命在临走前把三具人傀带走了……刘能他们以及投靠人傀宗的刘家村玄者,全都一起消失了……”

“废物!”

周虎猛地踏前一步,一股白银境的威压轰然释放,如山如岳,压在刘铁山身上。

“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拦住?为什么不拼命拦住?!”

刘铁山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可他硬撑着,咬着牙,抬起头,看着周虎。

“因为出现了王者境的威压……”他的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在王者境的威压下,我们根本寸步难行,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王者境的威压。

周虎愣住了。

他的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你们刘家村,还剩多少人?”

刘铁山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十个浑身是伤的人。

那些人,有的断臂,有的残肢,有的被人搀扶着才能站立。他们的脸上,有血,有泪,有痛,却没有一丝退缩。

刘铁山的声音沙哑:

“玄者,还剩三十七个……”

“凡人,倒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万三千多人,都好好的……”

“原本的二百多玄者,现在只剩三十七个……”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周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各村的人。

那些人站在不远处,眼中依旧燃烧着怒火,可此刻,那怒火里多了几分复杂。

“诸位!”周虎沉声道,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我是武卫司战卫长周虎!镇长有令,所有人不得私自寻仇!此事将由镇里统一调查处理!”

他顿了顿,指向刘铁山他们:

“刘家村的这些玄者,也是受害者!他们被囚禁,被虐待,最后拼死杀出来,还帮着我们各村的少年天骄突围!

你们看看他们身上的伤,那是装得出来的吗?!”

“刘能那个叛徒做的事,不能算在他们头上!”

各村的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刘铁山他们,看着那些残肢断臂,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那些惨白如纸的脸……眼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复杂。

可还是有忍不住的。

一个妇人玄者冲上来,指着刘铁山的鼻子骂,那手指几乎戳到刘铁山脸上:

“你们刘家村出的叛徒!害死了我儿子!你们就该死!全该死!”

刘铁山看着她,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下头。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三个字,却像千钧重石,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那妇人玄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蹲在地上,双手捂脸,放声大哭。

周虎叹了口气,挥挥手:

“先把受伤的人抬下去救治。刘家村的这些人,暂时集中看管,等镇长和各位司长到了再做处置。”

镇军上前,把刘铁山他们带走了。

那些各村的人,也被劝说着散去。

可他们没有走远。

他们就在村外扎营,守着这片土地,守着那些死去孩子的最后一点痕迹。

而刘家村的凡人们,依旧站在村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哭声,在夜风中飘荡。

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看着刘铁山被带走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他举起拐杖,对着夜空,颤颤巍巍地说:

“刘家的列祖列宗啊……你们睁睁眼吧……”

“咱们刘家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刘能那个混账,带着恶狼入村,害死了这么多人……”

“刘能啊刘能,你这是要把刘家村的祖坟都刨了啊!”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提醒:“太爷爷,刘能的祖坟也是咱们的祖坟……”

老者一愣,随即老泪纵横。

他身子一晃,就要倒下。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

“老族长!老族长!”

老者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推开扶他的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朝村里走去。

他的背影,那么苍老,那么孤独,那么悲凉。

身后,那一万多凡人,依旧站在原地。

火把的光,照着他们的脸。

那些脸上,有泪,有痛,有迷茫。

他们不知道,刘家村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

夜风呼啸,吹过那片战场。

吹过那些倒下的尸体,吹过那些凝固的鲜血,吹过那些破碎的兵器。

远处,传来隐隐的哭声。

那是母亲在哭儿子。

那是妻子在哭丈夫。

那是孩子在哭父亲。

……

刘铁山被关在一间破屋里,靠着墙,一动不动。

屋里很黑,只有窗缝里透进一丝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的眼睛睁着,盯着黑暗中的某处,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脑海中,反复闪过那些画面——

刘力冲出去的那一刻,回头看他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话。

铁山叔,对不起。

铁山叔,我先走了……

还有村里那些凡人的脸。

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浑浊的老眼。

那个失去丈夫的中年妇人,紧紧抱着孩子。

那个年轻女子,撕心裂肺地喊着“我弟弟”。

他们的眼中,有悲痛,有迷茫,有对未来的恐惧。

刘铁山的眼泪,无声滑落。

他想起刘力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嘴里喊着“铁山叔等等我”。

他想起刘力第一次猎到玄兽时,兴奋地跑来找他炫耀,脸上满是得意,把那只小小的玄兽举得高高的,像举着整个世界。

他想起刘力每次看到他,都会笑着打招呼,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像初春的阳光。

现在,没了。

都没了。

刘铁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在心里发誓:

刘能,不管你跑到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

我一定要找到你。

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替刘力报仇。

替刘家村死去的一百多个玄者报仇。

替刘家村那一万多凡人,讨回一个公道。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

远处,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可刘家村的黑暗,还要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

……

第二天一早,武卫司的战兵,开始在刘家村内清理战场。

尸体一具一具被抬出来,排成排,放在村口的空地上。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一堆碎肉。有的脸还能辨认,有的已经面目全非。

那些各村的人,围在旁边,寻找着自己孩子的身影。

哭声,再次响起。

一个玄者母亲扑在一具尸体上,嚎啕大哭,双手拼命捶打着地面,指甲都抠出血来。

一个玄者父亲跪在地上,抱着儿子的头,无声流泪,泪流了满脸满襟,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个玄者少年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尸体,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刘家村的凡人们,也走出了村子。

他们远远地站着,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哭喊的人。

有人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中搜寻着,寻找自己亲人的身影。

一个中年妇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朝一具尸体扑去。

那是她的丈夫。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她却挣扎着,拼命要扑过去,双脚在地上乱蹬。

“让我过去!那是我男人!我要看看他!让我看看他!”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像一头受伤的母兽。

几个妇人死死抱住她,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一个男孩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具尸体,浑身颤抖。那是他的父亲。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旁边一个老人,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老泪纵横。

“孩子……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

男孩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老人怀里,浑身抽搐。

那哭声,像一把刀,刺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周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一个武卫司战兵跑过来,低声汇报:

“禀战卫长,清理完毕。

一共发现一百二十三具尸体。其中少年天骄八十七人,刘家村玄者一百一十六人。另外还有大量残肢无法辨认,粗略估计……还有几十人尸骨无存。”

八十七个少年天骄。

一百一十六个刘家村玄者。

还有那些被炸得连尸体都找不到的。

周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重。

“先把尸体收敛好。等各村的人来领。”

“是。”

战兵转身离去。

周虎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看着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人,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火把。

他的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那个叫高纯的少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在这种绝境中,带着大家突围。

能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他拼命。

能在十四岁的年纪,拥有这样的胆识和智慧。

镇长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对他感兴趣吧。

……

高纯四人,已经回到了高家村。

高长河站在村口,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浑身是血、满身伤痕的儿子和外孙身上,又扫过那两个同样狼狈的少年。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看着。

看着高纯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高承志煞白的小脸,看着李道丘握紧匕首的指节,看着黄晓明浑身颤抖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后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惋惜,意外,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刘家村是猎场。

知道人傀宗的阴谋,知道姬无命的目标,知道那是一场针对高纯的狩猎……

可他还是让高纯去了。

因为他需要高纯经历这些。

需要在生死之间磨砺,需要在绝境中成长。

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他这个做父亲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只是没想到——

王虎那孩子,会自爆。

他一直隐藏在暗中。

从宴会厅到后山,从战斗到突围,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高纯站出来演讲,用一张嘴煽动一百多人反抗……

他看到高纯带头冲锋,用两门顶阶术法杀得敌人胆寒……

他看到高纯被三具人傀围困时,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惧色……

他也看到了王虎。

看到那孩子举起布满裂纹的重盾,死死挡在众人身前。

看到他被一刀劈中,被一箭贯穿,被两刃刺入后心,却依旧站着,像一座山。

看到他冲向那三具人傀,腹部亮起刺目的光芒。

然后,丹田气海自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王虎冲出去到自爆,不过一息时间。

那孩子甚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就那么毅然决然地自爆了!

一息。

他高长河,身为大能,挥挥手就能让姬无命灰飞烟灭,让那所谓的护道者跪地求饶。

可那一刻,他来不及出手。

太快了。

快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火焰炸开,照亮整个夜空。

高长河的拳头,微微握紧了一瞬,手背上青筋隐现,随即又松开。

“进去吧。”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高纯抬起头,看着父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承志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道丘别过脸去,不说话。

黄晓明咬着嘴唇,浑身颤抖。

高长河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在高纯肩上轻轻按了按。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王虎那孩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某种深沉的东西:

“是好样的。”

高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扑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像一个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高长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任由儿子抱着自己哭。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高纯背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像一座山。

高承志、李道丘、黄晓明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夜风吹过,吹散了他们的哭声。

也吹散了那些死去的人,最后的痕迹。

远处,东方天际,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洒在他们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高纯抬起头,看向那初升的太阳。

阳光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的眼中,有泪,有痛,有恨。

还有一种东西......

那东西,叫活下去的勇气。

替王虎活下去。

替所有死去的人活下去。

替他们,看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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