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叶仁泽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小沐立刻凑过去，“怎么了？”
“感染标记……在退。”
不是“好像在退”，是确确实实在退。
叶仁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眼睛没花，然后抬头看向江雨宁。
江雨宁正蹲在地上翻急救箱，找到纱布往手臂上缠，动作娴熟。
“你知道你的血有这个效果？”
“现在知道了。”
叶仁泽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知道你当时多大风险吗，那个伤口……”
“我知道，所以我在包扎。”
江雨宁头也不抬，语调不冷不淡道：“你先管孩子。”
叶仁泽没再说话，重新转回去。
小沐站在原地，微微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盯着那道纱布，表情一言难尽。
而江雨宁正在脑子里疯狂点提取界面。
大铁锹，就是那把很久都没有摸过的宝贝铁锹。
【请确认提取物品：超级无敌铁锹x1。】
确认，当然确认！
【已提取，已放入宿主外置空间，可随时取用。】
行了，这下满足了。
江雨宁在心里哼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色稍微有点白，但气色还算撑得住。
然后叶仁泽转过来看她，表情里有她不太喜欢的那种东西，那种像是在盘算什么的沉静。
“你的血，是解药。”他没问，是断定。
“大概是。”
“这层里还有四个孩子情况比较危急。”
叶仁泽话头突然一顿，似是在斟酌用词，“在我们研究出具体方案之前，如果你愿意……”
江雨宁：“……”
她脑子里飞速预演出了接下来的剧情。
四个孩子，每个喂一次，加上刚才这个，那就是五刀？
不对，不用每次都划那么深，可以适量放血，但饶是如此，今晚她大概要成一个行走的献血站。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好事从来不是纯粹的好事，总要附赠一些代价。
“行。”江雨宁说。
叶仁泽明显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顿了一下。
小沐已经先开口，“你……你这样失血太多，没问题吗？”
“我体质比较好。”
“体质好也不能当没事人！”
“我消化快，不用担心。”
“……消化快跟失血有什么关系。”
对此，江雨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于是乎，在思考了片刻后她做了个干脆的决定。
她干脆直接不解释。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信不信都由你们。”
话落，小沐转头看向叶仁泽，像是在寻求结果。
然而，还没等到三人讨论出来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嘈杂。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统一节奏，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密集而沉，是有组织的队伍。
叶仁泽第一个变了脸色，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两秒，往后退一步，“是外面的人。”
小沐也警觉起来，手本能地摸向腰侧。
江雨宁站在原地歪了歪头，听了一秒……然后认出来了。
那个脚步声她听过太多次，就算隔着墙也能认出，带队那个人，步伐沉而稳，不急不缓，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门被从外面推开。
封寒御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五六个人，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江雨宁身上。
他的视线在那截包着纱布的手臂上停了两秒。
江雨宁清楚地看见他脸上某个地方绷了一下。
她想往前走，叶仁泽的手臂横在她面前。
不是很用力，就是拦住了。
“她现在的情况不方便移动。”
叶仁泽的声音很平，对着封寒御，“如果你们是来接人的，先等一等。”
封寒御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叶仁泽横在江雨宁面前的那条手臂，眼神里的温度降了不止一个刻度，然后开口。
“把手放开。”
叶仁泽没动，“我说了，她需要留在这里。”
“我听见了。”
封寒御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人跟着收紧阵型，“你不放，我就过去拿人。”
“你可以试试。”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时，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是那种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沉闷的、隔着很远也能感觉到频率的震动。
所有人停住了。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喊，声音透过楼板还是能听清。
封寒御身后一个士兵接到通讯，拿着对讲机，脸色变了，抬头看向他，“队长，三千米外发现boSS踪迹。”
震动来得很突然。
在场几个大人第一时间往后退，把孩子挡在身后，形成一道人墙。
叶仁泽抬起头，神情已经收紧了，“现在已经不是讨论带人走的问题了。”
他扫了封寒御一眼，语气简短，“你们有几个人能上？”
封寒御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江雨宁。
就那么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他开口，对着自己人，“所有人上去，你们待在下面别出来，我来处理。”
话落，封寒御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个收尾的眼神都没有多给。
江雨宁盯着那道背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刚想要跟上去，结果手腕被人拽住了。
是小沐。
“你去哪。”
“找他。”
“……他让你待在下面的。”
“我知道。”江雨宁把手腕抽了回来，“我不会跑。”
小沐皱眉，“我没说你会跑。”语气有点急，“上面危险，你别去。”
江雨宁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以为小沐是怕她趁乱溜走。结果对方是担心她安全。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然后还是往前走，“应该没问题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这话没什么逻辑，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封寒御那个人，不会轻易出事的。
但要她在这儿干等着，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脚下的震动已经大了很多，不是轻微的频率，而是实实在在的、会让脚底发麻的那种，每隔几秒就涌上来一下，规律得像是某种巨大的步伐。
她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那个东西的轮廓出现在楼宇之间，遮住了半边天空，庞大得近乎荒诞，随便一步落下去，地面就跟着沉一下。
江雨宁站在原地，仰着头，盯着那个影子看了整整三秒。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一圈，然后得出一个非常清醒的结论。
这玩意儿，比她预想的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