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戴好手套和护目镜,专心调配药剂。
植物视觉中,萃取出来的药液变了种颜色,里面有很多五颜六色的杂质。
精神丝延伸,一步步将这些杂质分辨出来。
分辨后呢,再次萃取吗?
郁杏怕二次萃取后会影响药性,干脆试试是否能用异能控制。
她的异能对任何植物都有作用,不知道对这些液体有没有效果。
缓缓阖上眼,精神力如细丝般探入药液,轻轻缠住那些悬浮的浊质。
与此同时,她指尖溢散出异能波纹,像一张细密的滤网,顺着精神力引导的方向,缓缓将杂质剥离。
药液在烧杯中旋转,杂质沉至最底部,像时间超短的沉淀过程。
不一会,萃取液上层澄澈如同露水。
郁杏把澄澈的药液倒进另一支干净的试管,其他药材都是同样的操作。
这些药液颜色各异,但跟山辛萃取出来的药剂没多大区别。
他们都保持着沉默,盯着郁杏的动作。
郁杏将五十多种萃取液一字排开,休息了两分钟,回忆一遍药液的混合顺序后,继续干活。
她的手很稳,吸取萃取液滴入烧杯,每一种落杯的时机都精准无比。
精神力像一只无形的手,观察着融合过程,异能则作为搅棒一般,将不同层级的液体“压”住。
原本应该越混合越混浊的“中药”,在她的操控下,如同清泉洗涤过,颜料被缓缓抹平,最终融成一种碧绿色澄澈溶液。
那妖冶的绿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小小的杯子里,仿佛浓缩了大片春日的森林。
这颜色令人不约而同地静默,比资料上的绿还要耀眼。
山辛不敢置信,“这就成功了?”
郁杏也有些难以置信,刚刚她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就好像有一个推手,让她注意力高度集中,促使她完成一次药剂调配。
不会又是无处不在的世界意识在帮她吧。
挠挠脸,把成品药剂递出去,“不好意思啊,好像一次成功了。”
山辛绕着郁杏足足三圈,表情从不太信,到有点信,再然后是不想信。
天才如他,都想不明白怎么完成的。
“真的因为精神力?”
郁杏实话实说:“还有异能。”
“我是通过强悍的精神力丝和异能配合才完成的。想完成药剂的调配,最好有一个能控制溶液的异能。”
情况就这么个情况,郁杏在他们眼皮底下完成的药剂,无法辩驳。
就算郁杏详细叙述了过程,他们仍然很难理解。
现阶段,有异能和精神力高是两回事。
未来则是精神力提高后才觉醒异能,顺序颠倒。
掌握力量就是掌握主动权,作为首席研究员之一,他们不能太落后了。
山辛把药剂接过去,分开几支试管倒进去,让辅助他的制药师拿去检验药性。
“我们明天就开始锻炼。”山辛有信心郁杏做出来的药剂能通过药性检验,他一把拉过萧理群,“有福同享,不会落下谁的。”
萧理群只觉天花板要塌下来了,为什么要跟山辛一起“作践”身体,高精力人群也要睡眠充足才能好好工作。
“死开,你和郁杏的打赌,管我什么事?”
“呵呵,等我精神力提高,你耐得住不练吗?”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偷偷超过自己,只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不能让兄弟偷偷加速。
萧理群:“行行行,到时候不要半途而废才好。”
“我山辛的承诺什么时候不作数?”
“万一,你们嫂子吹枕边风,起晚了……”
“放心啦,嫂子只会希望你雄风不倒。”
郁杏不想听两个成年男人的污言污语,“既然任务完成了,你们最好今天开始锻炼。”
转身走出实验室,郁杏又折返,她的实验也出现了瓶颈,请教过池教授,也咨询过吕教授,更跑去问过生物区的胡教授。
一无所获。
专业老道的人更喜欢常规化的流程,因为这样能够排除很多错误操作,但也限制了想象力。
或许对待心灵之花,应该用些不合常理的方法,不然她的异能不会连提示都没有。
郁杏:“问你们一个问题,我种的某种植物,对精神力带有侵蚀性,但它无法繁殖,试过所有方法都不行。你们认为,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山辛随口开了句玩笑,“对着植物能干什么?多说话增进感情?”
满室的人都笑了,萧理群哈哈大笑:“既然对精神力有侵蚀性,会不会需要给它喂精神力。毕竟逆金也是这么养着的。”
郁杏心里莫名一动,惊悚地道:“不会吧。”
可萧理群的话真的有这个可能性,心灵之花生长在那样暴烈的环境下,凭什么能活着?
凭有无穷无尽的虫族精神力供养,那些黑色的土壤,完全有可能是它们消化后的产物。
“系统”没有提点,是否因为“系统”也不想郁杏贸然用活物喂养它?
她必须冷静一下。
心灵之花有两面性,用不好,对人类来说也是末日。但利用它对付脑虫,是最好的。
“谢谢啦,说不定还真有用。”
山辛和萧理群面面相觑,郁杏居然认真考虑他们的建议,希望结果不要太离谱。
种植区内的实验室,菱芝意和几个研究员挤在玻璃前。
“你好烦,什么时候解籽,我们每天失眠,怨气满满都是因为你。”
“你说说,为什么我们的工资还不升,我想念陆地的生活了。”
“家里的孩子像个小恶魔,我都快崩溃了,每天回去都缠着我玩至少一个小时,又不能苦瓜脸对着他。”
“不对啊,你家里什么时候有小孩子的?”
“我是咸鱼啊,没有能吐槽的,只能拿隔壁邻居的抱怨来说了。”
郁杏回来看见匪夷所思的场景,不由得凑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教授,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有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凌见越很兴奋,攥紧拳头挥了挥,“你不知道,它们听到你之前说的抱怨就开始产生变化,后来不动了,我们就陆续对着它说各种负面的东西,它的数值波动又跟着变化,往结籽的方向缓慢前进……”
安苗推了一下细框眼镜,“但我们这群人大多都是乐天派和冷静派,没有多少怨气。能说的都说了,已经开始说八卦,八卦越说越兴奋,心灵之花不吃这一套。”
郁杏捂住额头,被山辛说对了,答案根本不是“活物”,而是对着花吐槽。
“系统”没提示,完全是因为这压根不需要提示。
正常来说,上班的牛马多少会有怨气。
谁能料到,实验室的待遇太好,而自己脾气太好情绪太稳定,根本没有人产生对心灵之花吐槽的冲动。
“心灵之花需要‘爱’的浇灌。”字面意义上的,就像小屁孩都经过家长的鞭策才能长大一样。
多离谱的答案,答案二选一,她都能差点选错。
幸好凌见越观察足够仔细。
郁杏马上想到一个主意:“问问哪个部门的人需要一个树洞,我们这里提供给他们。”
“我们是不是能考虑收费。”
“请外援来还收费,小心被人骂。”
“我有一个人选,是乌淼的妈妈,据说她现在被外面那些人烦死了,都想挤进你的团队里。”
有了方向,大家脸上多了笑容。
“外援要找不会搞事的,到时候这个人不能进实验室内,说话必须隔着玻璃……”郁杏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好的。”
“明白,教授,我这就着手找人过来。”
郁杏查看一下数值变化的记录,用异能查看心灵之花,它顶上有一个【准备繁殖】的字样,可很模糊,似乎在摇摆不定。
“还真是奇葩,要人家不断吐槽,接收负面信息才愿意繁殖,受虐倾向啊。
“话说回来,虫族也会抱怨吗?”
“个别虫族会吐槽。”郁杏想:“如果每一只都会吐槽,它们应该能长出更多。”
心灵之花不是虫族的食物,虫族会本能地畏惧它们。所以才会引动那么多虫族刚穿越过来就迫不及待冲出折叠器的范围。
一切的一切都早有定数,郁杏低头张开手掌,看着手掌中的纹路,上辈子年轻的时候,总喜欢看那些与命运相关的事情,据说掌纹是命运的密码图。
长大了,却只相信尽在掌握中。
郁杏握住拳头,无论命运如何,都是她主动争取来的。
她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利用异能,都意味着自己影响整个宇宙线。
这种感觉很不赖。
郁杏高高兴兴地回家,这次可是她第一天准时下班。
可当她到家了,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筱朱珠和凌扶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套蜡笔,在家里每一个角落画了一团团能把人气死的画作。
如果是平日从实验室回来,郁杏的火气真的能蹭蹭往上冒。
偏偏今天遇着的都是好事。
“你们就这么给我惊喜的?”郁杏的声音宛如鬼魅,吓得两个孩子手一松,手里攥着的蜡笔撒了一地。
筱朱珠站不稳,脚一麻就趴在地上,软化在手里的蜡蹭得地面花花绿绿。
郁杏看着满地狼藉,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筱朱珠和凌扶光回头看自己的杰作,筱朱珠喃喃道:“我们明明画得很漂亮的呀!”怎么整体看起来那么丑。
“你们也知道丑?”
筱朱珠眨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我们没说丑字啊!”
郁杏指尖颤巍巍指着他们,“去洗澡,洗完我准备清洁工具,等会你们把墙壁擦干净。”
筱朱珠嚷嚷:“我们画了足足两个小时。”
“嗯,我承认你们很用心,可是你做对了吗?”气氛静默一会儿,郁杏才道:“看,你们也知道做得不对。”
筱朱珠嘟囔:“我们就是想送你礼物。”
“你们这个不叫礼物,叫恩将仇报。送礼固然讲求心意,但更要看别人喜不喜欢。你们的礼物,差点把我气得脑溢血。”
凌扶光猛地抬头,“你那么年轻,不可能脑溢血。”
“重点是脑溢血吗?”郁杏一手拎一个小孩,将他们各自扔进一个洗澡间,然后给了他们一套干净的衣服。
“郁姐姐,我们可以先清洁,不然等会还要我继续洗一次。”
“别狡辩,你们现在去地上滚一圈,会脏了我地面。那我还要你们何用?”
被压着去洗澡的两小只湿漉漉从洗澡间出来,郁杏帮他们擦干头发,便毫不留情地让他们各自拿着清洁工具去擦洗墙面。
“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不然等会我做水果冰沙和柠檬鸡脚,你们都只能看,不能吃。”食物可能不足以让两个小孩有足够的动力,郁杏从随身空间拿出两件玩具。
那是一台精密的小怪物模样机器,数条尾巴坠在小怪物身后,看着像液态金属,却又轻如烟缕。
每当小怪物在底座上转身,尾巴慢半拍划过空气,飘飘忽忽的,带着霓虹渐变的残影,
郁杏将玩具放在他们眼前晃了晃,“看见没有,这才是合心意的礼物,就问你们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
“超级喜欢!”
两小孩盯着精密的玩具,眼也不眨,显然眼馋得不行。想摸摸,郁杏却不给。
“呵,现在礼物不给你们了,除非你们能将功补过。”
“怎……怎么将功补过。”
“你们自己思考。”郁杏指着画作,“所以,你们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
“嗷嗷嗷,这就去干活。”
“洗洗刷刷,洗洗刷刷。”
终于打发掉两个闲得发慌的孩子,郁杏才有空去看自己的植物。
刚打开浇水器,郁平大爷那张金属面孔就出现在门口,“二大爷,你这是去哪了?”
“去畜牧区学习钓鱼技术。”
“赢了吗?”
“赢了,钓上来一条两斤重的鱼,其他人只能出钱让我带走。”
鱼儿已经开始翻肚,似乎在说“喂我花生”,它是不情愿上钩的。
一群老头子为了交好她家,不惜哄一个机器人玩儿,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