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上三竿苏渺渺才去到云断崖主院。
她不是不想早点学炼丹，而是萧知微根本没起床。
堂堂罗汉境的高人，明明早过了需要睡眠补充精力的境界，偏偏每天都睡不醒。
苏渺渺猜测这可能不是懒惰，而是修行的《睡梦罗汉拳》一类需要睡觉修行的功法。
“来啦？”
萧知微打着哈欠走出房门，伸了个懒腰，“走，进丹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偏院。
丹房里还残留着昨夜成丹的灼热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药香。
萧知微走到木制条案前，随手一指，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今天教你炼丹。”
苏渺渺眼睛一亮。
“不过。”萧知微话锋一转笑道：“炼倒是其次，这第一步，得先认药。”
“不同丹药，在不同产地，甚至不同季节采摘，药性天差地别。”
萧知微从药房药架的抽屉里摸出两株草药拍在条案上。
这两株草药虽已晾干，却通体翠绿，叶片边缘是层白色，好像有层白霜。
“看好。”
“这是青霜藤。我们普渡禅院种出来的灵药。”
苏渺渺凑近看了看。
她在杂役院时，的确见过这种药材。
“左边这株，六月采摘。”萧知微把左边的药草往前推了推，“右边这株，七月采摘。”
苏渺渺盯着两株药草，肉眼确实看不出任何区别。
“外表看差别不大。”
“但内里药性截然不同。六月采的，药性偏寒，入炉需要猛火催化。
“七月采的，药性已稳，得用文火慢熬。弄错一点，整炉丹都要全废。”
萧知微双手一合，把两株青霜藤在掌心搓了搓，再摊开时，两株药草已经换了位置。
“来。”
萧知微戏谑道：“哪株是六月？哪株是七月？”
萧知微没等苏渺渺回答，自顾自说道：“看不出来吧”
他指向丹房靠墙的一整面巨大书架。
书架上密密麻麻堆满竹简和厚重的线装书。
“不用灰心。”
萧知微慢悠悠地说道：“外表虽然一样，但可以用各种手段辨认。
“比如观其气、触其质、尝其味，或是用灵力探其韵。
“你看这六月采的青霜藤，虽看着翠绿，指尖触之却带着一丝凉沁，若将灵力探入，会感受到一丝清寒之气。
“而七月采的，触感温润，灵力探入时气脉平缓，无半分寒冽。
“再比如尝其叶尖，六月的微涩带凉，七月的则淡甘无涩。这些都是前人总结的心血。”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本《百草集》。
“这些书，全看完。再对照实物一点点实践。”
“你也不用着急，修行者虽然记忆力强悍，但要把这些细枝末节全刻在脑子里，形成本能，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三年？
苏渺渺眉头瞬间皱起。
“我能认出来。”
苏渺渺笃定道。
萧知微转过头看向苏渺渺。
“你能认出？”
萧知微知晓苏渺渺没说谎，但语气里透着不信。
“你可能是看出来这两株药材长得有些细微的不一样，比如这片叶子多了一个虫咬的缺口。”
他指着其中一株的叶片。
“最重要的便是分辨药性，而不是看外表。”
“师尊，你测试吧。”
“什么？”
“你把这两株药材，每株截取中间一寸，保证外表完全一样，再让我认。”
萧知微盯着她看了几秒。
【好家伙，这丫头脾气还挺倔。】
“行。”
萧知微并指如剑，在两株青霜藤上分别一划。
“唰唰”两声，两截一寸长的藤蔓落在条案上。
没有叶片，没有根须，只有两截翠绿的藤干。
大小、粗细、颜色及切口的平整度，完全一致！
萧知微抓起两截藤干，双手背在身后，快速倒换几次。
再伸出手时，两只手死死捏着，各露出一截藤干。
“现在，哪株是六月，哪株是七月？”
萧知微盯着苏渺渺。
苏渺渺鼻翼微动，直接抬手，指着萧知微的左手。
“六月。”
指尖平移，指向右手。
“七月。”
萧知微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藤干。
【卧槽？对的？这怎么可能？肯定是蒙的，二选一而已，瞎猫碰上死耗子！】
“蒙的吧？”
萧知微不信邪，双手再次背到身后，一顿眼花缭乱的倒换。
双手伸出。
“再来！”
苏渺渺看都没看，直接指着右手：“六月。”
萧知微又换。
“左手，七月。”
萧知微把藤杆扔在桌上，上下打量着苏渺渺，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完全一样的中段藤干啊！这怎么可能？】
“你以前在杂役院，是不是专门侍弄药草？”
萧知微摸着下巴，“对青霜藤比较熟？”
“药草种类成千上万，光对一种熟没用。”
他大步走到药架，摸索几下，拿出个木盒，木盒里都躺着数条干瘪的赤红根须。
根须还散发着微弱的热力。
“来！”
萧知微把木盒推到苏渺渺面前，“这是五庄观的特产，赤元参。”
知微拿起右边那截。
“这截，八月采的。”
说罢，两个盒子浮空而起，在空中飞速旋转，饶了不知道多少圈，才落在桌上。
“挑出八月采的吧。”
【这下肯定猜不中！哎想让弟子好好学习怎么这么难！】
苏渺渺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深吸口气，伸出食指，从她右手边的盒子里拿出几条。
“这几条是八月的。剩下的不是。”
萧知微在刚刚变幻盒子的时候，偷偷把两个盒子中的根须也互换了一些。
萧知微捏起苏渺渺挑出的根须，没错，全对。
一条都没错。
“你怎么做到的？以前学过？”
萧知微很是震惊。
即便是他，要分辨出这些药草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她这位弟子好像根本没有思索。
苏渺渺语气平淡。
“我天生嗅觉比较灵敏。”
嗯，这不是假话，她的确天生嗅觉敏锐。
“嗅觉？”
萧知微眉头紧锁，大声反驳，“药草的气味确实会随着时间改变，但那差别微乎其微！”
“六月的青霜藤，闻起来火烈异常，有种爆裂感。
“七月的青霜藤，闻起来绵密温和。”
萧知微彻底呆住了，苏渺渺这不只是闻到的气味....
而是药性.....
但因为苏渺渺没有学过炼药，无法用确切的词语描述药性。
只能用感觉来描述这些药性。
“嘶！”
萧知微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真有人能直接通过嗅觉感知药材内部的属性状态和五行变化？
【卧槽，还有这种天赋！】
他突然想起一门神通。
“通明灵觉！”
萧知微猛地一拍大腿，“别人付出极大代价才能掌握的神通，你竟然天生就会。”
萧知微激动得在丹房里来回踱步。
“天才！绝对的天才！捡到宝了！老子捡到绝世大宝贝了！
“你学炼药是对的！能直接闻到药性，你就是天生的炼丹师！
“什么火候、什么配比，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只要闻一闻，你连炉子里的变化都能一清二楚！”
“那师尊。”苏渺渺出声，打断了萧知微的感叹，“我这关算是过了吧？”
萧知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过了！当然过了！要是这都过不了，全天下的炼丹师都得找块豆腐撞死！”
苏渺渺满意点头。
“接下来，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