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睁开眼睛看向雌性,却对上她含笑的眸子。
她笑起来……确实很美,可她对谁都这么笑。
小白虎收回目光,轻轻一跃,从她膝盖上跳开,趴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后脑勺对着她,慢慢阖上了眼。
这一次,月翎倒是没强求。
今天她已经释放了精神力种子,只需要夜晚入梦即可。
她靠在沙发上,继续翻看光脑上的资料。
接下来,她返回帝都,还得应付诺顿家族的事情,而且……她需要一个能全身而退的万全计划,不能留下后患。
时间一晃,一整天就过去了。
泽禹没有再出现。月翎猜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崖守将军失踪的消息,正在紧急寻找中。
而正被疯狂寻找的崖守,正安安静静地趴着,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偶尔扫一眼雌性认真的侧脸。
傍晚时分,月翎才关掉光幕,起身去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几分钟,她出来时头发滴着水,肩上搭着毛巾,一边擦一边走到沙发边。
小白虎的耳朵动了动,没有睁眼。
“还在生气呢?”月翎弯起嘴角,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
月翎没有上手去捞他,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到床边。
她将自己收拾妥当后,钻进舒服的被窝里,“晚安呐……小家伙。”
整个房间很快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和黑暗中白虎眼睛散发出的微弱光亮。
崖守盯着她一动不动。
他第一次和一个雌性在同个空间里待这么久,所以他觉得自己之前出现的那些陌生情绪可能和这个有关。
床上的雌性似乎真的睡着了,他也偏过头看向洒满银辉的窗户。
走,还是留?
算了,再养两天吧……
崖守缓缓趴了下去。
月翎成功入梦,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地上,四周都是人影晃动。
“是你害死了他们!”
“你的判断失误,他们才会死!”
“你根本不配做将军!”
崖守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浴血,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抬头。
月翎站在人群外,看着类似的场景。
心想这可能是他的梦魇。
她几个大步冲进人群,挡在崖守身前,指着面前的兽人,一个一个地骂回去。
“你们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有他!杀害你们亲人朋友的是联邦兽人,有本事找联邦那群畜生去!把矛头对准保护你们的兽人,你们不就是因为他不会还手吗?”
“他没保护好你们?谁规定他就必须保护好你们?他愿意保护你们,不代表你们有权责怪他。”
周围的兽人渐渐闭了嘴,身影也像是被风吹散,慢慢消失不见。
崖守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雄性。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谢谢。”
画面一转,他们一起又出现在那间刑房。
月翎站在角落里,面前是昨夜在崖守梦中见过的那个雄性。
他握着带刺的鞭子,一鞭一鞭抽在崖守身上。
崖守被铁链锁着,白色衬衫被血浸透,一道道血痕从肩膀蔓延到胸口,触目惊心。
“崖守,你这种雄性凭什么当将军?”邪魅雄性踱着步,声音不紧不慢,像毒液从齿缝里渗出来,“你的存在只会害死更多的兽人。”
“你是不是很想死?可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快解脱?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身边亲近的人全部离开你。”
崖守垂着眼,一动不动。
月翎也有些逆反了,崖守将军和雷廷元帅是帝国的定海神针。如果不是他们,帝国早就被联邦腐蚀殆尽。
这雄性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反复出现在崖守的噩梦里?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鞭子,扬起手臂,狠狠抽了下去。
啪!
邪魅雄性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炸开的血痕。
他后退一步,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当然知道,抽死你丫的!”
第二鞭紧跟着落下去,第三鞭追着他的脸……三鞭过后,那道邪魅的身影像碎裂的镜面,一块一块剥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刑房安静了。
崖守靠在墙上,铁链从手腕上滑落,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普通的年轻雄性。
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上全是血污。
“又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眼睛里却像是冰面下透出了一抹光。
月翎伸手扶住他,开始用自己的精神力改变环境。
刑房的墙壁开始剥落,阳光从裂缝里涌进来,驱散了黑暗和血腥。
画面一转,变成了平民区灰扑扑的房屋。
几个年轻的兽人从不远处的狭窄街道跑过来。
他们看见崖守,脚步猛地停住了。
“崖守将军?真的是崖守将军!”为首的年轻雄性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
崖守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几个兽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他们围着他,满脸崇拜,眼睛里全是光。
“崖守将军,多谢您!要不是您,我们可能已经被那些变异兽吞吃掉了!”一个年轻的雌性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
“是啊是啊!”另一个雄性使劲点头,“崖守将军,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帝国需要您,我们也需要您!”
崖守站在那里,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看,”月翎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你保护的人,都记着你呢。”
崖守转过身,看着这个灰扑扑的雄性。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谢谢。”
月翎摇了摇头,弯起嘴角,“谢我干什么?你听见了大家的声音——是我们应该感谢你。”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轰隆一声,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
整个梦境又开始变得压抑阴暗起来……
? ?崖守的梦不是普通的噩梦,所以会多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