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气笑了。
跟她玩拉锯战是吧?
好,大不了就换她主动上门!
于是,孟青没有经过任何事先通知,便直接去了大院儿。
只是她来的时机不太凑巧,江善周怀慎两口子都不在家里。
唯有于芳接到消息出来,看到孟青时惊讶不已。
“孟同志!怀慎没说您要来啊!”
孟青颔首。
“嗯,是我自己来的。他不是没有邀请我吗?那就只有我这个做母亲的,亲自上门了。”
于芳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这两天她也很心焦。
明明知道孟青已经到了江城,住在亲戚家里,但怀慎却从来都不提。
常年旁观这母子俩斗法的于芳,哪里会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没办法,她只能按捺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还被江善看出来了安慰她几句……
“怀慎虽然没说,但他还是想你的。”
于芳勉为其难地憋出了这句。
孟青不置可否,抬脚踏进院子大门。
一进门,她就看到贴墙靠着的崭新锃亮的自行车。
她的视线略作停留,总觉得这自行车看起来有点眼熟。
就像是……昨天百货大楼抽奖的那辆?
但她没有多想,毕竟这款自行车满大街都是。
她进了屋,随意往屋里扫了眼,目光却不由得凝固。
房子布置得很温馨,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记得长子是个很严肃无趣的性子,对享受生活一窍不通。
在他小时候,母子关系还没有今天这样疏离,她曾问过他为什么。
周怀慎的回答是,他不喜欢无用的东西。
然而现在,他住的地方却多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白色蕾丝窗帘,绣着小猫的抱枕,盖着电视机上的彩布,路边随处捡来的粗陶罐子,以及这个季节随处可见的野花杂草……
不再是她记忆里长子房间的冰冷严肃、一丝不苟,反而是截然相反的,处处都充斥着野趣和生命力。
看得出来,布置这些的人一定是非常热爱生活的,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里投入很多的心思。
很显然,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她的大儿子周怀慎!
这时,一旁观察她神情的于芳,小心翼翼地开口介绍:
“这些都是小江布置的,她很喜欢折腾这些,跟孟同志你有点像……”
孟青惊讶地看向于芳。
“芳姐,听起来你好像很喜欢她?”
“当、当然不是!”
于芳下意识否认,却又在孟青的视线里缓缓低头,承认了,
“……嗯,我是挺喜欢她的,小江是个很好的姑娘,性子也好,哪哪儿都好,孟同志你跟她接触多了,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真的!”
孟青没有轻易作评价,而是往屋里走了几步,最后在沙发落座。
她余光忽然瞥见窗前能照见阳光的位置,摆着张摇椅。
这东西看来也是那个江善的。
不过于芳给这摇椅补充上了关键信息:
“是怀慎亲手做的,是送给小江的礼物。”
孟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的震惊却一波高过一波。
她原本以为现在见识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青从中察觉几分熟悉。
她便朝于芳笑道:
“芳姐你看,哪里需要通知他?这人不是就来了吗?”
于芳心里一紧,急忙往门外看了眼。
发现回来的人只有周怀慎没有江善的时候,她下意识有点失望。
虽然婆媳碰面不一定愉快,但这母子相见才是真的可怕!
如果有江善在,至少还有人能劝着周怀慎!
于芳已经在琢磨着应不应该偷溜出去找江善了。
终于,周怀慎大步迈进了屋子里,与孟青对视。
孟青像是没看到他,自顾自地吩咐:
“芳姐,你帮我泡点茶来。”
这是找借口支开于芳。
于芳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通风报信的机会,赶紧点头去了。
中间和周怀慎擦肩而过,于芳担忧地看了眼周怀慎。
周怀慎接收到眼神,微抿了下唇。
他放缓脚步,不紧不慢来到沙发落座。
“母亲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他环顾着周围,见江善不在,悄悄松了口气。
孟青:“怎么?以为我会趁着你不在,欺负你媳妇儿?”
周怀慎面不改色:“我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孟青一口气哽在喉咙。
“今天是我来江城的第三天,如果我不来你家,你是不打算找我,是吗?”
“我是尊重母亲的意愿,毕竟您并不太想来江城。”
周怀慎神色淡淡。
孟青冷笑出声。
“是你希望我来不是吗?你爷爷在玉山,平时哪里会接触到外面的报纸,难道不是你故意托人送进去?”
周怀慎倒是没有否认。
“爷爷是老领导,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新闻没什么不好。而且被表彰的人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孙媳妇儿,他作为合格的长辈,关心一下也很正常。”
最后这句典型是一语双关。
孟青在外总是情绪平稳,但在家却能轻易被周怀慎几句话刺激得生气!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合格的长辈?”
“麻烦母亲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周怀慎竖起密不透风的屏障。
孟青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黑眸,直接笑了。
“不错,才一年多没见,你又成长了不少,这养气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多谢母亲夸奖。”
周怀慎巍然不动。
孟青原本紧绷的后背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她手扶着额头,有些无力地说:
“所以你现在是在故意报复我吗?因为我们忽视了你的妻子,不愿意接纳她,所以你就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气我们!”
周怀慎格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也能叫报复吗?母亲。”
顿了顿,他忽然讽刺地低笑了下,
“不过没想到,母亲原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还以为您不知道。”
孟青怔住,好像被这句话所刺痛。
下一秒再开口时,语气跟着忍不住放软:
“怀慎,我和你父亲从来都是希望你好!”
“我和善善,现在就很好。”
周怀慎锐利地直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