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飞机从天际划过，留下一条白带，很快被风缓缓吹散，消弥无痕。
万良辰再次来到国际金融大厦，感觉这栋高楼既熟悉，又陌生。
“走吧，带你看看我曾经奋斗过的地方！”
罗曼绮嗯了一声，跟着万良辰走进大厦，进了电梯。
“叮咚~”电梯停在38楼，罗曼绮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这个燕京大所。
不明所以的标识，锃光瓦亮的大字，爬满墙壁的荣誉，滚动播放的荧屏，办理业务的律师，等待面试的实习生……勾勒出律所的日常。
前台只有一位小姐姐在岗，原本三人的工作压在她一人头上，令她有些手忙脚乱。
万良辰倒也认识姜珊，不过接触不多，只是听说她和菲姐沾亲带故。
万良辰走上前去，问：“珊珊，小玲和子欣呢？”
姜珊闻声抬头，见是万良辰，面露惊喜道：“辰哥你来啦，咦，不是听说你去竞海了吗？”
“是呀，这几天回来开庭，特地过来看看~”
姜珊点点头道：“这样子呀，小玲她们被程主任喊去办公室咯！”
万良辰并未多想，既然马小玲不在，先去看看陈雁秋在忙啥吧。
万良辰轻车熟路地带着罗曼绮来到办公区，顺便介绍了一番，不过罗曼绮兴趣寥寥。
陈雁秋离洪大庆办公室不远，接替万良辰的孟倩和陆涛都不在，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咳，雁秋~”
陈雁秋正吭哧吭哧起草一个案件的答辩状，忽然听到那个在脑海中响起N多次的声音，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辰哥？真的是你！”陈雁秋难掩喜悦，“你怎么来啦？也不早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去……”
陈雁秋陡然发现万良辰身侧站着一位高挑美女，只见她长发披肩、明眸皓齿，上穿修身大衣，下穿浅蓝牛仔，脚蹬马丁靴，正笑嘻嘻的望着自己。
陈雁秋将“接你”咽了回去，迟疑道：“这位姐姐是？”
万良辰轻轻揽着罗曼绮的肩膀，笑道：“她叫罗曼绮，是我的……好朋友！”
万良辰的举动被陈雁秋看在眼里，她轻哦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为何每次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子都是如此风采伊人？两人动作还如此亲昵！
“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陈雁秋，秋疏影的案子就是她介绍的！”万良辰介绍道。
罗曼绮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陈知夏的妹妹，竟然生的如此好看！”
陈雁秋难掩羞涩地笑了笑，没再言语，她想了想，问：“你要找洪律师吗？他们外出办事了！”
万良辰淡淡道：“我来找小玲取点东西，刚刚没在前台看到她。”
陈雁秋指着程永波的办公室说道：“小玲在里边，进去好一会儿了！”
程永波的办公室离陈雁秋不远，一举一动都在目光所及之处。
万良辰好奇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小玲资历不错，工作认真负责，难道所里是要给她提拔？”
陈雁秋摇了摇头，“我估计挨骂的可能性大一些……”
万良辰一愣，催问道：“快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儿？”
他跟马小玲是老乡，平时走得也比较近，听陈雁秋如此言语，顿时为马小玲担忧起来。
罗曼绮虽未见过马小玲，但也听万良辰提及过，自然也好奇起来。
陈雁秋见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是……”
程永波办公室。
“你们别吵了，一个一个说！”
声音是程永波发出的，程正浩哭丧个脸坐在一侧，马小玲和兰子欣战战兢兢地侧坐在沙发上。
程正浩眼睛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马小玲，你最好把事情讲清楚，你究竟是怎么派件的？这是严重失职你知道吗？”
马小玲是被紧急召回律所的，乍闻此事也是一脸懵逼，她也搞不清楚程正浩怎么就没拿快递。
“我刚刚已经讲过了，那天我当面告诉你有法院快递，也给你qq留了言，你是不是回复了‘收到’？是你没来取好不好？怎么又怪起我来了？”
马小玲素来对程正浩没有好感，特别是知道他针对万良辰之后，更是对他增添了三分讨厌。
程正浩气急败坏道：“你明知道我没来取快递，怎么不再提醒我一次呢？”
马小玲立马反驳道：“我天天那么忙，通知到就行了，别的律师都能及时取件，你自己不能走点心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程正浩自知理亏，打算避其锋芒：“那快递怎么会在子欣的电脑后面塞着？”
马小玲也很无语：“我怎么知道？你问她好咯！”
当程正浩找到快递的一刹那，兰子欣猛然想起来，正是她主动揽过来要将快递亲手交给程正浩的……可是，她竟然给忘了。
马小玲油泼不进的架势令程正浩大为光火，但兰子欣楚楚动人的模样，却让他狠不下心来。
“子欣，你说说，快递怎么在你电脑后面？”
兰子欣不敢承认自己有份，但矢口否认就会坑了马小玲。
她想到每日早出晚归在街边摆摊的爸妈，还有每月找她要生活费的弟弟，最终咬咬牙道：“我……我……不知道！”
马小玲也没挑破，暗自叹了一口气，妈蛋，敢做不敢当的小妮子！反正老娘也不想干了，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呗！
程永波说道：“无论怎样，法院快递一直都是小玲负责派送的，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总得有个说法！”
严格来说，马小玲确实有些失职，这点她心里也明白，更何况她已打上万良辰的烙印，被视为洪大庆一派，今天这关估计是过不去了。
果不其然，程正浩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将给整个律所带来多大麻烦？”
马小玲很想直接怼回去：关我屁事？但见兰子欣哀求的眼神，她还是忍住了。
“既然事已至此，你说怎么办吧？”马小玲也豁出去了，人固有一走，或早走，或晚走。
程永波淡淡道：“你走吧！不要再待在金城了！”
马小玲嗤笑道：“程主任，您这是打算开除我咯？”
程永波干咳一声，补充道：“咳，是否按开除处理，还要看所里决定……”
马小玲点点头，“行吧，我也看明白了，你们不就是想让我背锅嘛！我走就是了……”
说完，马小玲站起身，拉开房门，信步走出，其余三人，面露惊愕，的三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小玲，你出来啦？怎么解决？”
万良辰大致已经明白马小玲究竟摊上了什么事情，说实话，很棘手。
“辰哥，他们欺负我，要让我走人，呜呜呜~”
马小玲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万良辰一愣，程正浩不想办法解决上诉难题，怎么先搞起追责来了？
“那你怎么打算？真的要走吗？”
马小玲摇摇头道：“我也不想的，我爸在这呆了将近一个月，花的都是我的钱，刚交完这个月房租，手里不剩多钱了，如果……”
马小玲一个月工资才3800元，除去房租、吃饭、通勤、化妆品……几乎没有结余，如果离开金城，恐怕难以生存。
万良辰想了想道：“你先别着急，我去帮你跟程律师沟通一下……”
“辰哥，没用的，他们就是想甩锅给我！”
“我知道，不过呢，试试也无妨嘛，实在不行再说！”
万良辰走到程永波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应声推门而入。
程氏叔侄对万良辰的到来颇为惊讶，程永波使了个眼色，示意兰子欣先出去。
“良辰，好久不见，听说你去了竞海，怎么样，还顺利吧？”
万良辰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直接道明了来意。
“程律，或许小玲她工作存在失误，如果不耽误正常上诉……”
没等万良辰说完，程正浩急哄哄道：“万良辰，这没你的事儿，还以为自己是主任助理呢？”
程永波呵斥道：“正浩，你不能这样说话，洪律师仍旧是主任。”
程正浩指着万良辰道：“可他已经离开金城了啊，哪能掺和我们的事情！”
程永波虽与洪大庆不对付，但他也知道万良辰在诉讼业务上有不少奇思妙想，或许真能帮他化解眼前这个难题。
“良辰啊，这件事情确实有些难办，搞不好律所都会受到牵连，你要是有好办法，也帮忙出出主意？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
万良辰知道程永波在暗示他不会让他白辛苦，有可能会给律师费。
“如果我可以解决，能否让小玲留下？”
程正浩不置可否道：“叔，他能有什么办法？今天可是上诉期的最后一天！”
程永波皱眉道：“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不开除她！”
万良辰见程永波一口答应，松了一口气，“程律，我有几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永波点头道：“但说无妨！”
“既然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诉期，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写上诉状呢？”
程正浩仍不住吐槽道：“拜托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能不能写出来不好说，写出来也盖不了章啊！”
万良辰被程正浩搞迷糊了，忍不住追问道：“把电子版发过去，怎么就盖不了章呢？”
“客户那边公章损坏了，现在正在申请重刻……”
“让法代签字呢？”
“法代出国了……”
“两位作为代理律师也可以签字啊！”
“我们的代理权限只是一般代理，并且合同只签了一审阶段的……”
万良辰撇撇嘴，嘀咕道：“那是真够悲催的……”
程永波讪笑道：“良辰，情况就是这个情况，你看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