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道的人爱下棋。不是围棋,不是象棋,是自在道自己发明的“云棋”。棋盘是云做的,棋子也是云做的,黑白两色,下在棋盘上,像云朵飘在天空。云棋的规则简单,但变化无穷。沈辞说:“这棋,跟人生一样。看似简单,走起来才知道深浅。”
云棋在下界自在城流行了几百年,飞升到天界后,自在道的老人把这玩意儿也带上来了。铁牛没事就拉着周远下棋,周远下不过铁牛,铁牛下不过叶无痕,叶无痕下不过墨小白。墨小白棋艺最高,但他不敢跟人下——他怕人。每次有人找他下棋,他就缩在云海边上,抱着膝盖,小声说:“我不下。”沈辞说:“你棋艺那么好,为什么不下?”墨小白说:“我下棋的时候,会忘了害怕。下完了,更怕。”沈辞想了想,说:“那你下棋的时候,就当旁边没人。”墨小白试了试,还是不行。
天界的人不会下云棋,但他们想学。瑶池圣母说:“这棋好看,云做的,跟我种的桃花配。”太上老君说:“这棋有意思,跟炼丹一样,火候不到不行。”紫府大帝说:“这棋难,比我当大帝还难。”沈辞说:“想学就学。自在道的人教。”
自在道的人在天界开了个棋社,专门教天界的人下云棋。来学的人不少,但学得好的不多。瑶池圣母学了三个月,还是只会走第一步。太上老君学了三个月,学会了走第二步。紫府大帝学了三个月,学会了走第三步。沈辞说:“你们学得也太慢了。”瑶池圣母说:“我们老了,脑子不好使。”沈辞说:“你们活了几万年,脑子早该练出来了。”瑶池圣母无言以对。
棋社办了一年,天界的人终于学会了云棋。虽然水平不高,但能下了。有人提议办个棋艺大赛,比比谁下得好。沈辞说:“行。自在道办,谁敢不来?”
棋艺大赛定在下个月初一。云海被清出一大片空地,摆了几十张棋盘。秦小川带着人做棋子,云做的,又轻又软,不会碎。天界的人围着看,有人问:“这棋子能吃吗?”秦小川说:“不能。云做的,吃了不消化。”那人遗憾地走了。
初一那天,云海上又挤满了人。天界的人来了大半,下界也飞升上来不少人。沈辞坐在高台上,旁边是裁判天道老头、昆仑、紫府大帝。三个人都不会下棋,但他们说:“谁赢了,我们看得出来。”
比赛开始。第一轮,瑶池圣母对太上老君。瑶池圣母走第一步,太上老君走第二步,瑶池圣母走第三步,太上老君走第四步。两人走了十几步,瑶池圣母输了。她气得脸都红了:“我种桃子行,下棋不行。”太上老君赢了,得意地笑。
第二轮,紫府大帝对东华帝君。紫府大帝学了三个月,只会走三步。东华帝君学了两个月,只会走两步。两人走了五步,东华帝君输了。紫府大帝赢了,高兴得跳起来。
第三轮,铁牛对周远。铁牛下棋凶猛,像打架。周远下棋稳重,像种地。两人走了几十步,铁牛赢了。周远输了,挠挠头:“俺下不过你。”铁牛说:“你种地行,下棋不行。”周远笑了。
第四轮,叶无痕对秦小川。叶无痕下棋细腻,像布阵。秦小川下棋大胆,像画图。两人走了上百步,叶无痕赢了。秦小川输了,说:“师父,你厉害。”叶无痕推了推镜框:“你也不差。”
第五轮,墨小白对花小朵。墨小白不想下,但他被沈辞逼着报了名。他坐在棋盘前,低着头,不敢看花小朵。花小朵说:“墨师兄,请指教。”墨小白小声说:“你、你先走。”花小朵走了一步,墨小白走了一步。花小朵又走了一步,墨小白又走了一步。两人走了几十步,墨小白的棋越下越快,手不抖了,头抬起来了。他盯着棋盘,眼神锐利,像布阵一样。花小朵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最后输了。她笑着说:“墨师兄,你棋艺真高。”墨小白的脸红了,又低下了头。
比赛进行了三天,最后决赛是叶无痕对墨小白。叶无痕是自在道的阵法大师,墨小白是阵法天才。两人坐在棋盘前,谁也不说话。叶无痕走第一步,墨小白走第二步。叶无痕走第三步,墨小白走第四步。两人走了上百步,棋盘上黑白交错,像一幅画。观棋的人看得入迷,连呼吸都忘了。
走了两百步,叶无痕停了下来。他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输了。”墨小白愣住了:“你、你没输。”叶无痕说:“我输了。再走三步,我的棋就死了。”墨小白看了看棋盘,果然,再走三步,叶无痕的棋就无路可走。他说:“你、你厉害。”叶无痕笑了:“是你厉害。我教不了你了。”墨小白的眼眶红了。
沈辞站起来,宣布结果:“第一名,墨小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墨小白站在领奖台上,低着头,脸红得像桃子。沈辞把奖杯递给他,说:“拿着。你应得的。”墨小白接过奖杯,小声说:“谢谢师姐。”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谢什么?你是自在道的人,赢了是应该的。”
棋艺大赛办完,天界的人意犹未尽。他们开始研究云棋,研究棋谱,研究棋道。瑶池圣母写了《桃花棋谱》,太上老君写了《丹炉棋法》,紫府大帝写了《帝王棋经》。天界的棋书越写越多,棋社越办越大。
自在道的棋艺大赛,一年一届,越办越红火。天界的人每年都盼着这一天,下界的人也每年都飞升上来参赛。沈辞每年都看,每年都笑。她对林小舟说:“自在道在下界有棋社,在天界也有棋社。自在道,无处不在。”
林小舟问:“师姐,你下棋吗?”沈辞说:“不下。”林小舟问:“为什么?”沈辞说:“我懒。”林小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