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蕊的话一出，蓝梨能够感受到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顿时一凝。
陆时野倒是还算淡定，懒懒地靠着椅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凌渊已经侧过脸，目光落到了蓝梨身上。
蓝梨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姜蕊姐，我一直都在房里呢，现在正和时野、凌渊他们在吃饭呢。你有什么事吗？”
蓝梨说得已经相当委婉清楚了，姜蕊先是一顿，随即反应极快，立刻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噢——说错了说错了。我其实就是想问你吃饭了没有，想约你出去吃饭来着。”
蓝梨刚要松一口气，通讯那头却突然传来一道男人压着火气的声音。
“姜蕊！还想出去？先给我解释解释，混浴温泉的事情！”
下一秒，也不知是蓝梨手快，还是姜蕊那边动作更快，通讯“啪”地一下就被挂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蓝梨攥着光脑，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只希望，凌渊他们没有把“混浴温泉”那几个字听得太清楚。
“快吃吧，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开始第二次‘跳跃’了，得多留点时间让肠胃消化。”
温景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语气仍旧温和从容。
“好。”蓝梨立刻低下头乖巧地喝了几口粥，然后又夹起小菜吃了几口。
“我吃饱了。”
这事闹得，她真没什么胃口。
“吃饱了就去沙发上休息会儿。”凌渊并没有勉强她，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安静又利落。
陆时野也跟着站起身，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语气散漫：“走吧，要不要给你削个水果？”
他揽着蓝梨的肩往客厅走去。
两人背对着餐厅，离得稍远了些后，蓝梨才悄悄偏过头，确定凌渊和温景然没有看过来，这才压低声音凑近陆时野耳边：
“他们……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吧？”
陆时野垂眸看了她一眼，鼻尖尽是她身上浅浅的馨香。
他唇角一勾，语气慢悠悠的：“现在知道怕了？”
蓝梨抿了抿唇，声音更小了：“我真的只是去看宇宙星空……”
而且看姜蕊后来那反应，估计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地方居然还有别的用途。
蓝梨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都说星舰是凌家的产业，凌渊到底知不知道那里私底下都成什么样了？
这边，凌渊已经将碗筷收拾妥当，清洗干净后走了过来。
他抬手轻轻拂过蓝梨的发丝，声音低缓温柔：“我得去检修部巡查一趟。下一次跳跃，我大概没办法陪着你了。不过有温景然在，我放心。”
蓝梨乖乖点头：“有过一次经验了，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凌渊应了一声，翡翠色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可门关上的那一瞬，他眼底那点方才还压着的柔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检修部是什么时候去都可以的，毕竟星舰的维护又不是离开他就开不动了。
他这次出来，真正想查的，是刚才通讯里那句没说完的话：
混浴温泉。
顶层的混浴温泉池，是凌家星舰早期设计时特意保留下来的休闲区。
透明的观景穹顶，的确是整艘星舰最适合看星空的地方。
凌渊原本也打算，等蓝梨适应了‘空间跳跃’后，再带她上去看看。
只是后来听说，那地方渐渐被一些向导与哨兵私下默认成了“开放式治疗区”，甚至发展出了一些暧昧混乱的默认规则后，他便彻底打消了那个念头。
向导可以契约多个哨兵，在很多人眼里，这种短期的安抚与临时的亲近，本就是默认存在的灰色地带。
哨兵若能偶然得向导垂青，无论时间长短，对某些人而言都是值得炫耀的幸运。
可蓝梨不一样。
她年纪还小，心思又软。
凌渊本能地不愿她接触那些东西。
之前送果汁去她房间，她很紧张地阻止他进去，便很不对劲。
若真是和陆时野独处，她不该只有慌，没有羞。
再加上陆时野后来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听着像是在故意暗示什么，可无论是蓝梨还是陆时野，身上都没有半点那种亲昵过后的暧昧气息。
更像是……他们临时合起伙来，瞒着他什么。
刚才姜蕊那通通讯，不过是把这份怀疑彻底坐实了。
凌渊一路去了监控室。
他几乎没费什么功夫，拿到顶层与十楼之间那几个小时的监控，看见了蓝梨和姜蕊一同进电梯、上顶层、又被陆时野带回来的全过程。
监控画面十分清晰。
凌渊站在全息屏前，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去了，而且还是瞒着他们去的。
更让他眼底发冷的是，顶层混浴池附近的监控死角里，还有不用看便想得到的暧昧交易。
才认识的哨兵靠得极近，向导精神治疗肆意外放，甚至还有人在池内便开始动手动脚。
凌渊看着那一幕，指骨无声收紧。
下一秒，他直接调出了这一层的负责人名单。
十分钟后，顶层管理负责人被叫到了检修部的监控室内。
“凌、凌少爷？”
负责人进门时还一头雾水，可一抬眼对上凌渊那双翡翠色冰冷得几乎没温度的眼睛，后背立刻渗出冷汗。
凌渊指着那全息屏内的监控画面，声音冷得像覆了一层冰。
“我记得，顶层温泉区的管理条例中，明文规定了禁止私下哨兵与向导进行非登记性质的精神治疗。”
负责人脸色一白：“是、是有这条规定。”
“那这些算什么？”
凌渊指尖轻点，画面定格。
负责人额头的汗一下冒了出来。
凌渊眸色沉冷，一字一句道：“今天之内，把顶层温泉区重新分流。混浴区与观景区分开，增加巡查，不允许有监控死角。再让我看见一次这种默认纵容的情况，你就不用继续待在这艘舰上了。”
负责人连声应是，几乎是逃似的退了出去。
会议室安静下来。
凌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段监控最后的画面上。
画面里，蓝梨裹着浴袍，乖乖的被陆时野抱着走。
她低着头，心虚的模样，虽然画面中她只是无意抬眼看到，随后又低下头，紧接着陆时野就出现了捂住她的眼睛，但还是看得人心底发闷。
乖软的女孩开始学会骗人了，怎么办？还知道哄着陆时野帮她遮掩，也就陆时野纵着她了。
他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去。
还有今早脖颈的吻痕，是谁留下来的呢？
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再过一分钟就要开始第二次‘跳跃’了。
凌渊看向画面中蓝梨看见星空顶的时候，那惊喜的模样，又忍不住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她喜欢在这里看星空，他就先把这里整理好吧。